4、初次(2)
开口:“连一碗汤药都端不好,在这个府邸,你可知要受何等刑罚?”

    侍女一听,惶恐地睁着眼,颤抖地跪地磕起响头,再不敢望太子妃一眼。

    “大人饶命,大人饶命……”知晓谢大人罚起下人来有多可怖,侍女慌了神,惊慌失措地连声哀求,“奴婢知罪,奴婢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拖下去。”

    他只冰冷地说了句。

    话音一落,便有几名府卫从命地进了书房,将那仍在啜泣的侍女拖了出去。

    拖下去要受什么惩处,会有什么下场,他始终未说,她只模糊地记得,被带走的那名侍女她是再没有见过。

    只因没端稳药碗,谢大人就能生这么大的怒气。

    凉意渗透入髓,蔓延到心底,商琼跟随着颤了几颤,引得谢大人疑惑地望来。

    “冷?”他回头看她,从容地穿回锦袍,再捡起地上的衣裙放于她身侧。

    商琼安静地理好衣裳,更衣时,无意望见榻上的殷红,桃颊更羞了些,小声答话:“不……不冷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唤人来处理,”谢九阑道得若无其事,目光轻掠案上的药碗,淡然道,“将这药喝了,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大人要她饮的这碗汤药,她无需深想,就知此药是那避子汤。

    本就是来攀高枝的,也无心惹这位大人不悦,商琼平静地饮下,与来时一样恭顺行拜,转身便要出府去。

    她原想洒脱地离开,可刚踏出两步,又被身后的人唤住。

    那语声很冷,却又似有若无地掺杂着柔意。

    她很乖巧,像是一点也不想给他添扰,正是这样的乖巧,让他有些心疼。

    谢九阑瞧着她青丝凌乱,戴于发髻的玉簪似要掉下来,便道:“慢着,头发乱了,我替你梳一梳。”

    谢大人……要为她梳发吗?

    商琼只觉得自己许是听错了,可她迟疑地回眸,真见他执了把木梳,示意她坐到书案旁的椅凳上。

    那是谢太师批阅奏本时坐的红木椅。

    商琼悄然走近,心下仍有顾虑,但见他执意如此,就端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梳发这种事,我可以自己来的……”她微低着眉,向他柔声低语,边想着,边伸手想接过木梳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谢九阑微蹙起眉来,又瞧她怯怯地坐好了,才称意地梳起墨发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,达官显宦都是由贴身丫鬟服侍,应是极少会自己梳发的,更别提要为别家的女子盘发。

    可这谢太师梳得有模有样,虽不比小鸾那般手巧,却是令她惊讶。

    此处未放铜镜,商琼不照镜子也知,大人是尽心为她梳着发,适才冒出的恐惧淡了些许。

    沉默了一阵,他似是想到了什么,忽问:“我唤你琼儿,你可还会害怕?”

    这称呼好是亲昵。

    她一想几刻前油然而生的惧意,忙解释道:“我只是不知大人的喜好,生怕惹怒了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对琼儿生怒。”谢九阑只手放落木梳,提点着她发髻已梳理完。

    书房外站有一名随侍,谢大人用余光一瞧,缓声说道:“快些回去吧,线人来禀,太子已经回宫了。”

    她揣测,门旁站着的,便是谢大人安插在东宫的耳目。他能知太子的动向,便能知更多人的行踪。

    谢太师的势力遍布皇城,想知些风吹草动,于他而言易如反掌。

    就凭他拥有着此等势力,她便不能轻易断了这层干系。

    商琼再泛羞意,柔声细语道:“我还能……再见到大人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和大人……只有一面之缘。”

    她微垂着眼,娇羞着再作恳求,眸前起了点雾气,旁人见了都要疼惜几分。

    与谢大人有这种干系,她知晓是见不得光的,然她已无法顾及。这若是她的出路,这条路她必需走到底。

    谢九阑沉默了会儿,忽又说:“三日后,我去东宫找你。”

    去东宫。

   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点。

    谢大人敢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寻欢作乐,她确是没想到的……

    “不愿恭迎?”未听得答话,他面容严肃起来。

    商琼见势一愣,顶着通红的脸,故作镇定地离去:“那我便在宫里等着大人,商琼拜退。”

    走出府宅之际,白皑的清雪再入眼中,此前昏沉的天色已然明朗。

    初春似要来了。

    怕主子找不见,小鸾一直等在太师府外,都快冻僵了,也等不来主子。

    丫头心急,想着主子莫不是因为闯了太师府,被谢大人降罪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