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求怜(1)
一命。

    太子自是对她不屑一顾,甚至看她遭殃,还有些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好在苍天有眼,当今圣上念在她已是东宫的人,对她网开了一面。

    她活了下来,苟延残喘地留在东宫里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马车驶过几条宽广的长街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痕迹或浅或深,又拐过几处窄巷,停在了一扇朱门前。

    这座府第雕梁画栋,威严庄重,高墙深院内却又现着曲径通幽,亭台水榭雅致错落,不及宫阙恢弘,却仍令人望而生畏。

    来往的百姓都知道,此乃谢太师的府邸。

    这厢书房内,案前男子闲然坐着,身着一袭玄色锦袍,腰悬玉佩,举止从容,容颜俊美无俦。

    深邃的眸光似深谙人心,沉寂地掠过一页奏折,听闻回廊响起步履声,他也没抬眼。

    “大人,是太子妃到访。”随步来的府卫恭敬禀报,才引得他顺势望来。

    眼前的女子天姿媚骨,凝望他的双目如秋水盈盈,见到他时,眸中像有星辰闪烁。

    他放落奏本,让人不知喜怒,只冷声遣退着下人:“都退了,让她留着便可。”

    待府奴纷纷退下,谢九阑从容起身,淡漠的眉眼终是淌过几许柔意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默了几瞬,他轻蹙清眉,目光里似藏有一点不悦。

    仿佛她这样不请自来,让他有些头疼。

    商琼见着他眉含愠怒,忽地泪水涟涟,任凭清泪溢满眼眶,却偏又忍住泪水,惹人怜爱。

    “我独自待在东宫,忽然想念大人,好是想念……”低喃着思念之情,她轻轻攥上他的袖摆,抿唇沉吟,“想了半日,又望着大人所赠的玉簪睹物思人,仍难解这相思意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瞒着太子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依旧强忍着眸中的泪水,尽力说得楚楚可怜,商琼深知他顾忌之处,又忙添上一句:“大人放宽心,太子殿下不曾察觉。”

    小鸾在旁替主子说话,一想太子的所作所为,就觉气愤:“谢大人,殿下成日宠幸那些青楼女子,却从未留宿主子的寝房。外头都有了传言,说主子不受宠可尽管得罪,还说主子连风尘之女都不如!”

    “小鸾,别再说了,”她轻轻摇头,眼底仍旧噙着泪,低诉道,“事已至此,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
    谢大人根本经不住她这般乞怜。

    她只需在他面前装得乖顺可人,谢大人就能多在意她一些,就能成她的靠山,成她……安身立命的筹码。

    女子千娇百媚,秋眸水遮雾绕,娇身柔弱无骨,谢九阑静望片晌,果然不由地柔下眸光,敛去清容上的愠色,心起怜惜之意。

    他随即望向一侧的侍婢,命这丫头可回避去:“你退下,我和你的主子独处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小鸾是个聪明的丫头,知主子所愿,自也能知谢大人之意,会意地俯首退拜,走时还不忘阖上房门。

    似乎被她的三言两语撩起了异绪,等这丫鬟一走,他顺势一拥,长指似有若无地摆弄她的青丝,冷眸渐起的笑意意味不明。

    商琼温顺地待在他怀里,两手缓慢悬于空中,随后,小心翼翼地,环上他清瘦的腰身。

    她双颊含羞,微埋着头,良晌娇羞道:“前些时日,每每太子出了宫,我都能等来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近来半个月,我只能独守空闺,再不见大人来。这是为何?”

    “听话,”谢九阑柔声宽慰,回想这段时日确是没有先前去的频繁,不自觉地瞥向案台上的奏折,“我近日有朝中之事缠身,才没去东宫见你。”

    岂料听及此,怀内的女子低低地啜泣起来,羞怯地在他怀里蹭了又蹭:“我还以为,大人和太子一样朝秦暮楚,对待女子如袍衫,喜新厌旧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子会,我不会。”闻言答得果断,他轻缓拥紧她,话中带了一点笃定。

    “大人也听小鸾说了,太子唤了烟翠楼的媚澜入宫,在寝殿内寻欢作乐。这日子,我怎么过得下去……”商琼忽将所受的委屈尽数道出,话语哽咽,透着点愤意与不甘。

    静听她这番怨言,谢九阑在她墨发上落下一吻,而后附耳,沉声道:“等时机成熟,我将你讨来府上,远离太子那人。”

    太好了。

    若能离开那里,就太好了。

    “和大人相识已有近三个月,我不知还要等多久……”口中虽埋怨,她却将身前的男子回拥,娇躯酥软而下,嗓音娇怜万分,“大人若真心悦我,应尽快将我讨来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