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一瞬捏紧了。
风带动头顶的树叶发出簌簌震动,身后有浅浅脚步声压过来,云初绷紧后背,视线直直盯着前面的路况看,呼吸要骤停。
好在下一瞬,公交车到站了。
她逃也似地钻了进去。
只是刚松了一口气,就被车厢里密匝的人群挤得喘不过气。
晚高峰,这几乎是常态。云初还算习惯,她利落抓住一个扶手,站稳脚,只是身体受惯性影响总忍不住随车身来回摇摆,起初还好,到了后面,她几次险些攥不住扶手。
车厢里有人发牢骚:“搞啥子嘛?开慢点呦,要吐了。”
司机摁了摁喇叭,也表示不满:“条粉肠急住投胎?硬塞超车……”
倏地,一个急刹车,前头一个大哥被甩了过来,云初猝不及防被撞得直往后倒,好在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,稳稳拦住了她。
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淡淡的树脂清香。
云初用力攥紧面前的扶手,心脏砰砰跳着,她微微侧眸,努力平复心情,和江词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她声音不算大,很快就被车厢内司机的骂喊声和旅客的抱怨声所覆盖,但江词听到了,他扯唇懒懒嗤了声,意味不明,云初的脸一下更热了。
但她不敢乱动,因为江词下一秒攥住了面前那根扶手,就在她手的上面。
像是镜头特写,云初甚至能看到少年冷白的皮肤下,游动的青色筋脉,很干净,很漂亮。
云初缓慢地眨了下眼。
没多久,公交车开始重新启动,车身仍旧摇摇晃晃,但直到下车,云初都稳稳地站在原地。
……
公交车最后停在了海城大学附近。在这儿下车的人不多,校门口也几乎没什么人了,只有保安在尽忠职守。
云初站在不远处等了会儿江词。
她觉得她应该对他,至少说一声谢谢。
江词像是没想到她会等自己,毕竟她每次看到他不是躲就是跑,于是懒懒掀了下眼皮。
云初抿了下唇,尽量让自己放松,抬眸对他说:“刚刚,谢谢你。”
“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。”江词突然走近,云初愣了下,听他继续说,“就只会说谢谢是么?”
云初用力摇头,她脸颊涨得通红:“没…要不,我请你喝水吧?”刚好还要给解雨婷带。
然而那瓶水最后没请成,江词临时接了通电话,手机背景音嘈杂,好像有其他室友在起哄,说什么让张杨等着受死。
江词皱眉挂了电话,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,走前只对云初说了两个字:“走了。”
建筑学院和法学院离得远,又是截然相反的方向,没一会儿,江词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,云初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,然后朝另一边走去。
*
第二天,上完上午的必修课,云初和解雨婷一起约着去食堂吃中午饭。一路上,几乎所有人都在捧着手机和身边的人说笑,好像白天课上大家就已经躁动不已了。
云初放下餐盘,递了双筷子给对面的解雨婷,问:“是,出什么事儿了吗?”
“正要和你说。”解雨婷知道云初没注册校园论坛,干脆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看,“听说昨天张杨把江词的模型给弄坏了,于是有人拍到他半夜跪在小树林里给江词的模型做祷告!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饶是云初笑点那么高的人,最后都没忍住跟着解雨婷笑出声。
“要我说啊,他就是活该,谁不知道模型是学建筑的命根子?”解雨婷单手撑着下巴开始感叹,“只是没想到,我们的江大校草,竟然还有如此鲜活的一面。”
说曹操曹操就到,解雨婷眼尖,远远地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江词,于是热情打招呼:“江大校草!”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张杨这个碍眼包。
“江大校草也来吃食堂啊。”解雨婷笑着说。
“那不废话,你不吃饭?”张杨没好气道,解雨婷一下炸了,“咱也不知道昨晚是哪位大神半夜跪小树林,你说,那位大神是谁啊?好难猜。”
张杨:“……”
江词扯唇嗤了声,放下餐盘挨着云初坐下。
他人高腿长,哪怕已经是屈着腿,膝盖仍旧不小心碰到了云初的小腿,但他好像没察觉到,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。
整个身侧似有电流蹿过,很快泛起簌簌麻意,云初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唇,顺带把腿往回并了些,继续安静吃饭。
“对了,听说你们建筑系接了和南大的联谊球赛?”解雨婷问,“真的假的?”
江词懒懒嗯了声。
旁边的张杨补充:“没错,南大那帮老狗从大一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