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座工坊,都代表着一条造物途径已经抵达的极限。
其中前八座工坊皆有主人,被称为工坊之主。
各自执掌一条造物道路的最高真理。
唯有代表灵性的第九工坊,席位已经空悬数百年。
与此同时,人类文明正处于如火如荼的大开拓纪元。
九大工坊如同九头永不满足的星空巨兽,驱动着无数远征舰队驶向未知星域,征服了浩瀚如沙海的多元位面。
而每一次征服,都会源源不断地带来全新的材料、知识与财富。
这是文明最璀璨的时代。
每一天都有新的位面被发现,每一天都有新的造物从炉火中诞生。
这也是人类死亡最多的时代。
因为星海遍布兽潮、失控造物和未知污染。
每开拓一片疆域,都需要无数人用鲜血铺就道路。
要想不沦为战场炮灰,唯一的出路便是通过各级工坊学院的考核,成为一名造物师。
由后备位面的初级学院起步,一步步晋升到地方工坊、星域主坊,乃至最终踏入九大工坊核心。
而原主,正属于第九工坊的后备位面群。
身为孤儿的她,为了不被当成炮灰派往蛮荒星域,押上了全部积蓄,换来了一张通往长明星的船票。
想要在长明学院的考核中搏一条生路。
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。
就在即将抵达长明星的前一夜。
她死了。
……
记忆到昨晚就中断了。
苏鸢只记得原主进入舱室,然后将材料摆上桌子,准备进行材料感知练习。
再往后,一片空白。
“这肯定有问题。”
她眸光沉下来。
是谁要害她?
又是怎么动的手?
苏鸢梳理了一遍原主的人物关系,发现过往非常简单。
从小在福利院长大,平日谨小慎微,从不曾结下什么仇家。
整艘星舰上,唯一认识的人便是同一个福利院的好友。
钟灵溪。
但两人身世相仿,一路抱团取暖,也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。
关键还是在于,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想到这里,苏鸢坐起来,默默转头看向桌上的两块材料。
那两道声音还在小声哔哔:
“她到底在干什么?”
“大概在思考人生。”
“死过一次以后才开始思考,会不会有些晚?”
“至少比完全不思考强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直勾勾地看着咱们?”
“……难道是发现我明珠蒙尘了?”
“真不要脸!”
苏鸢沉默不语。
在这样一个拥有精神力的超凡世界中,自己真的是得精神病了吗?
如果,不是幻听呢?
那这两块材料,便是昨晚这场离奇暴毙案的唯一目击者。
要不问问?
说干就干,苏鸢轻咳了一声,试探着开口:
“……你们好?”
话一说出口,她自己先闭了闭眼。
坏了。
感觉离精神病又近了一大步。
两块材料没有回应。
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时,黄色材料小声开口了:
“老黑啊。”
“她是不是在跟我们说话?”
老黑坚决否认:“不可能。”
“绝对不可能。”
“人类只能通过精神力感知材料状态,怎么可能听见咱们交流?”
“肯定是巧合!”
“那个,”苏鸢插嘴,“我想,应该不是巧合。”
小黄:“!”
老黑:“!”
“老黑!”小黄激动了,“她真的在跟咱们说话!”
“活久见,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能跟咱们聊天的人!”
“老黑,你活得久,你见过吗?!”
老黑强行镇定:“……今天以前没有。”
苏鸢决定礼貌一点:“你们有名字吗?”
黑色材料沉声回答:
“吾之真名遗失于漫长岁月,曾经认识我的人,皆已埋葬在——”
“那就叫老黑。”苏鸢果断道。
“……”
她又看向另一块。
“你呢?”
黄色材料立刻回答:“我叫小黄!”
苏鸢:“……行吧。”
白礼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