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第 11 章
克的心在狂跳,真不能怪他胡思乱想,实在是这家伙太邪性,感觉一沓符都压不住。

    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?说他没有那种意思,叫别人‘注意分寸,举止有度’,可他自己却这样。难道他其实是个高手,这是他play中的情趣?

    雅克慌得不得了,但他还是受了蛊惑般说:“我也,我也想见你,想和你说话。”

    亨利微笑着坐到雅克身边,打开弗朗西斯科的画夹:“你也喜欢卡斯特画派的风格,你觉得弗朗西斯科的画有模仿他的痕迹吗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,雅克工作的时候明显走神了。

    梅丽莎伸手在他眼前晃晃:“亲爱的,还醒着吗?”

    雅克摇摇头说: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老天,是哪位姑娘把你迷得魂不守舍了?瞧你一会儿发笑,一会儿叹气的。”梅丽莎笑道。

    雅克叹了口气,最近他真的体会了一番什么叫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。

    梅丽莎笑得更厉害了,忽然她止住笑,皱眉捂住肚子。

    雅克忙问:“怎么?要生了吗?”

    梅丽莎惊讶地看他一眼:“你发现了?”

    “我好歹也当了7年学徒,给不少女人接生过。”雅克问,“要我帮你检查下吗?”

    梅丽莎犹豫片刻,解开紧紧捆绑着肚子的束腰,平躺下来。

    雅克拿出他自制的简易听诊器,一番检查后说:“胎位是正的,孩子的心跳也很有力,是个健康的小家伙。”

    梅丽莎淡淡地笑了笑:“有时候真希望他不要这么健康。”她躺在那里,肚子凸得很高,有一种恍恍惚惚的平静凝固在脸上,“我没怀过孕,等意识到肚子里有东西的时候已经太迟了,我捶打肚子,喝药,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……您是位医生,见过我这样想杀掉自己孩子的母亲吗?”

    雅克不知该怎么回答,只好说起了在布朗医生家的事:“我当学徒时,经常瞒着老师给穷苦女人接生,可她们生下孩子后大都一走了之,留下一个个嗷嗷待哺的婴儿。我没办法,只好把孩子送去孤儿院,可孤儿院那种地方,送去的婴儿经常活不过当晚,又或者在饥寒交迫中煎熬几天再死去。如此他们为什么要被生下来呢?所以有时候我甚至想,当母亲的不允许孩子来这个世界才是真的爱他们。”

    梅丽莎闭上了双眼,泪水沿着眼角落入发丝间,她的身体轻轻颤抖,像是忏悔般轻声说:“还记得我讲的那个流产手术吗?我忘不了她那晚的惨叫,血流得满床都是,她在床上挣扎了几天,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紫黑色的……我也想过带着孩子一起去死,可那晚的记忆让我怕极了,所以我只能让他出生,来到这个世上受苦。对不起雅克,我骗了你,我骗你说那个手术没什么危险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雅克不忍心,俯身拥住她,女人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后来梅丽莎擦干眼泪,笑着说:“要是可怜我,以后梳妆费就便宜点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行,但如果没人照顾孩子,可以送来我这里。”

    梅丽莎垂下眼睑,忽然踮起脚,吻了吻雅克的脸颊,然后披上披风,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雅克在门口朝她喊道:“路上积雪厚,小心别滑倒。”

    她背对着雅克,比了个下流的手势,走入了白雪皑皑的街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