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人果然笑了,嘴上却嫌弃道:“年纪不大,倒是油嘴滑舌的。”
没等多久,玛丽和伊芙过来了,她们只穿内衣,散着头发,一副没把雅克当男人的样子。雅克不仅要帮她们梳头化妆,还要帮她们穿裙子。说真的,这裙子一层叠一层,不知要穿多少层,等最后一件穿戴整齐,他都累出汗了。
二人接待完第一波客人,大约在九点过后会回来重新梳妆。
第一天跟妆,雅克也是服务到位,在逼仄冰冷的杂物间一站就是几小时。第二天,他去楼下跟厨娘套近乎,讨到了免费的点心。又过了两天,混熟了的苏西会指点他进空闲的小厅取暖。再过几天,他已经能捧着点心,跟花园那个瘸腿园丁八卦客人的来历了。
后来,发生了一件事。
那是个下着冷雨的傍晚,雅克待在杂物间里,感觉空气中的冷意正混着潮湿无声无息地侵入骨髓。这也太冷了,他跺着脚,不断呵气,听说今晚客人不多,就壮着胆子溜进了杂物间隔壁的小客厅。一推门进去,整个人都荡漾了,真温暖啊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,柴是特意烘干过的,一点烟味都没有。雅克蹲在炉边搓手,静静地看着火光中噼啪溅起的火星。这样冷清的冬日,还有什么比守着火炉更幸福的事吗?他像个疲惫旅途中终得休憩的旅人,从书橱里拿了本书,悠然地坐到了一旁的蓝丝绒沙发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小客厅的门忽然开了。
雅克抬起头,只见门外昏黄的烛光里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。背着烛火,看不清面容,只听到对方不耐烦地命令道。
“滚出去。”
雅克原本要走的,但一看对方身边没带姑娘,心想那还走什么,有火不能一起烤吗?年轻人何必这么有个性,一进门就让别人滚蛋。
他露出了营业性的微笑:“您请进吧,今晚实在太冷了,我发誓只在一旁烤火,绝不会打扰到您。”
那人英气的眉微微一凝,但还是走进来,坐到雅克一旁的沙发上,一双眼睛径直望向火光。
离得近了,雅克才发现青年漂亮得惊人,黑色的长发,冷白的皮肤,挺翘的鼻梁,刀削般的脸庞,尤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,里面正映照着跳动的火焰,俊美冷冽到让人心头发颤。
雅克看了一会儿,就强行移开了视线,刚才没注意,这家伙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,近看面料竟是交织了金银丝线的精致绣品,领间和袖口处点缀着细小的米珠和宝石,看似质朴实则奢华非常,也不知道制作这样一件衣服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。小伙儿的眉峰和眼角也很犀利,冷淡疏离中带着种上位者的气质,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养出来的,因为他身上有种目空一切的慵懒感,还有种生人勿近的威慑力,让人怀疑他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木柴的燃烧声,偶尔还会传来若有若无的调笑声。
“你在看什么书?”青年突然问。
雅克有点尴尬,心想我可没打扰你,是你主动来搭话的,就笑笑说:“路易五世写给邻国的情书,内含500项礼品名录,以及几页诚惶诚恐的求婚誓言。”
青年盯着雅克看了一会儿,忽然扯动嘴角,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,简直像阴霾天里露了缕阳光。
“你在看《克登岛战役的始末》。”青年说。
雅克没想到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自己的吐槽,还准确地猜出了书名,于是颇有兴致地指了指书柜说:“这里的书都蛮有趣的,让我想想,有三个女人死于一个老头儿的嫉妒;兰登道尔游历4国后写了800页碎碎念;一个男人在等一个女人的老公死掉;穷大学生因为一块蛋糕入狱,后来当了市长……”
随着雅克的吐槽,青年被逗笑了。
他的笑声很克制,像他的人一样疏离冷淡,像墙上的肖像画,你甚至会怀疑他究竟笑了吗,还是光影造成的假象。
果然笑声一闪而逝,青年又沉静地盯着火光。
雅克见他没了谈性,就低头看书去了,谁知过了一会儿,又听到青年的声音。
“你们这里待客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冷淡。”
小哥你想尬聊啊,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,咱们干托尼的从来就不是能忍受尬聊的人。
雅克把书一放,笑眯眯道:“咱们也不认识,不如来玩个游戏熟悉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