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”玛丽垮下脸来,眼见地失落了。
“所以东西都买齐了吗?”
“买好了,不过真的有必要买书吗?我都不识字。”
“当然,这可是重要道具!想想您的身份,绅士之女,家道中落,深陷妓/院,然而您和脑袋空空的家伙不同,仍自学读书识字,多么励志啊!”雅克啧啧,美强惨还不够有吸引力吗,“放心吧,文盲不是缺点,让男人教你。相信我,大部分男人都好为人师。”
玛丽点点头,但又有点犹豫地说:“我……我能行吗?说真的,我不会说话。”
“不会说话?”
“就是我的客人总是只喜欢我几天,就找别人去了,伊芙那个贱……伊芙,她就很会说话,比我会讨客人欢心,我……大概是很笨……”
雅克捻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说:“不会说话,那就干脆不说,这都是有技巧的,比如尽量以‘您’为开头,少说‘我’……而且要获得大部分普通男性的好感,只要做到三点,基本无往不利……”
雅克滔滔不绝,玛丽一边认真记着,一边不住地点头。
玛丽当然不是什么家道中落的绅士之女,她来自农村,父亲给绅士老爷种地,家里穷到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,十来岁的时候她被送进城里当了女佣,结果被男主人强|奸,又被女主人赶了出来,之后沦为妓|女。不过万幸,她年轻漂亮,所以在红房子里有了一席之地,而不必像其他底层妓|女那样流落街头。流落街头很危险,指不定哪天就小命不保,可想要维持住红房子里的开销却不能只靠和底层男人上|床,那样累死也不行。
雅克说得很对,她必须找有钱有势的男人,那才是出路。为此她花大价钱买了洁白的裙子、袜子、鞋子、发带,她甚至还买了一对珍珠耳环,尽管珍珠很小,但是那抹洁白散发着幽静的光。
雅克说这一身很趁她,纯洁高雅、温柔娴静,无疑是绅士之女。
太阳西斜。
玛丽穿戴整齐,手捧一本白色皮面的小书,翘着小脚,斜坐在窗边,慵懒的阳光把她全身的洁白晕染成了淡金色,像一颗珍珠正散发着荧光。
斜眼的乔走进来时,恰好看到了这一幕,他微微失神,甚至突然局促。
“您来了,快请进。”玛丽微笑着说。
没想到今天第一个客人是斜眼的乔,这家伙可不好伺候,他是这条街上的治安官,脾气向来火爆。
“你在看书?”男人的口吻略带惊讶。
“哦,我不太识字,正在学习,您快坐吧,我给您倒酒。”
话说到这里,玛丽捏起嗓音:“您好久不来了,都不想我吗?”
雅克说了,对男人要撒娇。
可惜玛丽跟所有底层妓|女一样,被粗鲁野蛮的底色浸润太久,别说撒娇,有时候连基本的温柔都做不到。于是她跟雅克学了这种捏着嗓子说话的方式,细声细气的,像受惊的鹌鹑,如果换以前,她能把这种扭捏作态的女人打得连妈都不认识。
斜眼的乔搂住玛丽,亲昵地说:“当然想你,我的宝贝,你越来越漂亮了。”
“最近很忙吗?”
乔往床上一躺,扯开领口:“很忙。”
玛丽把酒杯递过去:“我……咳,您受累了,有什么烦心事,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男人叹口气,打开了话匣子,絮絮叨叨地抱怨上司难伺候,同事难相处,琐事又多又重。
玛丽静静地听着,间或插句嘴:“他们真该死”,“您受委屈了”,“真心疼您啊”。换做以前,他们基本不说话,来了就直奔主题,但这次玛丽绞尽脑汁地引他聊天。因为雅克说了,要有善解人意的关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:“抱歉,和你说了一堆烦心事。”
“没关系,我喜欢听您说话。”
男人指着玛丽放在床边的书问:“你在看童话书?”
玛丽把书翻开递过去:“我在学认字,这里看不明白,您能教教我吗?”
男人犹豫片刻,低声念了几句。
玛丽立即赞叹道:“哇,您读得真好!”
“这没什么,简单得很。”他腼腆地说。
“可我觉得您读书的样子真英俊,眼神里充满了智慧,声音也很迷人。”玛丽说得一脸认真,心里却暗暗叹气,这家伙为什么叫斜眼的乔,因为他有一只眼睛是斜的,跟英俊和智慧相差十万八千里。但雅克说了,男人都喜欢被崇拜,闭眼夸就对了。
玛丽还问过雅克,如果男人又丑又矮,我却夸他高大英俊,他不会生气吗?觉得我在讽刺他?雅克却意味深长地说,你先夸就对了。
现在,玛丽明白了雅克的意味深长,因为斜眼的乔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抱住了她,没有动手动脚,只是抱着,但玛丽觉得他被感动了,他沉溺在这份感动中,不想干别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