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,陆岁把玩着那只玉蝉。
以此为媒物,捕捉着罗东升的声音。
相较于上次【聆音】,这回要难得多。
主要是缺少灾气牵动,嘈杂乱音密密麻麻,需要一层层筛去,极为消耗积攒温养的内气。
如非《天视地听大法》进度涨了一截,未必能够精准锁定。
“罗东升不像说了实话的样子。”
陆岁皱眉,目前看来罗佑贤似乎不知情,并未勾结那对狗男女。
傻儿子坑爹么?
陆岁一边【聆音】,一边思索。
倘若陆玉麟下狠手处置罗东升。
身为益和坊大掌柜的罗佑贤,岂会坐视不理。
可要把罗佑贤一并料理,其余几位大掌柜难免寒心,容易动摇根基。
毕竟对方切实为大成商号流过血,立过功。
“这颗钉子,瞧着不好拔啊。”
陆岁心忖道。
另一头。
伴随着漫长的静默,罗家父子换了个地儿,来到类似书房的空间。
罗佑贤低声道:
“东家已经找到那伙贼人的窝了,五大车货根本没出长乐县。
一旦这些人活下来,供出劫货的来龙去脉,必定牵扯你我。
所以,你要抢先一步,把他们统统灭口!”
罗东升道:
“东家怎么发现的……”
罗佑贤叹气道:
“东家早年是爱闯荡的性子,好结交朋友,出手阔绰,这才得了四员干将。
段二管家绰号‘泥佛’,出自下九流的‘骗门’,辈分不低,颇有威望。
你平日见到的乞丐,也有出处,他们被归入‘花子门’,常作为各势力的眼线。
东家要在长乐县找一个人,刮地三尺,都能挖出来。”
罗东升犹豫道:
“爹,要不咱们如实说了,求东家开恩……”
嚯!这小子好机灵,还会欲擒故纵!
陆岁眉毛上挑,罗东升这句话分明是以退为进,试探罗佑贤的态度。
因为他才是与狗男女勾结的“那颗钉子”。
“糊涂!”
罗佑贤严厉道:
“你当东家是什么大善人!我跟着东家多年,最了解他的性情,多疑多忌,行险出奇。
这不仅仅是五大车货的事儿,倘若东家认定我吃里扒外,甚至怀疑我做戏逼宫,意图篡权……咱们父子都要没命!”
罗东升状似惊慌,情急失言道:
“爹,既然这样,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……”
罗佑贤怒骂道:
“老子怎么有你这样的蠢材儿子!若非你娘生得貌丑,实难红杏出墙,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种!”
“别看东家这几年跟吃斋念佛似的,他是夺了老太爷的权,才执掌的杆子帮!”
还有这事儿?
陆岁来了精神,又吃到大瓜了!
难不成陆家也搞玄武门继承制?
“……老太爷从哑巴屯迁出,扎根长乐县,把生意越做越大,不知咋的,让一个窑姐儿给迷住了。
那时候,老太爷头上没人压着,大夫人也病重,他和窑姐儿蜜里调油,好了两三年。
可能喝了太多迷魂汤,大夫人前脚过世,老太爷后脚便要迎窑姐儿过门。”
罗佑贤叹道:
“东家得了信,连夜从关东赶回来,拎着一口钢刀,先去花楼一刀剁了窑姐儿,再把脑袋扔老太爷面前,问他是要陆家传下去,还是要给相好报仇。
老太爷大骂东家忤逆不孝,却也无可奈何。
再往后,老太爷被东家养在后院,他自己接了班,带着杆子帮做大。
老太爷这辈子多风流,睡得女人海了去,但没谁能留下种,可见东家手段多狠心多硬。”
罗佑贤言语间充满敬畏,完全对陆玉麟怕到骨子里:
“外人都说,陆家是三虎一彪,陆平安仁善,早年被亲兄弟赶出家门,发迹后既往不咎,照样厚待;
陆有德重义,是绿林道的及时雨,因接济拜过把子的弟兄,差点把陆家给败干净;
陆大成风流,却能守成,创立杆子帮,将生意做遍关中之地。
四代人里,独独咱们东家最狠,闯荡杀青口拐了媳妇回来,将啸聚关东的风沙刀一网打尽,其他几支的陆家人,沾亲带故的,从不敢在他面前炸刺,为何?”
不等罗东升回话,罗佑贤无奈道:
“因为东家从不惯着,但凡惹恼了他,当夜就栽到田里,当人参种了。”
“所以,才有‘陆家三代皆成虎,独养玉麟一恶彪’的说法。”
便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