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第 20 章
,便各自移开。

    玹攸不明白淮临为何总是眼神不善地看他。

    现在的他如同雾里看花,不知淮临与千宿究竟是何关系,不知淮临对自己那份隐约的敌意从何而来。

    还有,千宿执意留下自己,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意图?

    自己仿佛一个被蒙住双眼置身棋局的人,周遭皆是知晓规则的弈者,唯有自己懵然不明,步步皆需试探。

    正当他沉浸思绪时,千韵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却是对着淮临发问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:“淮临少主何时回尧都?昨日我听李长老说你不日便要启程了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空间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秋灵看向千韵,又迅速瞥了一眼千宿。

    千宿依然静立,面容平静无波,仿佛未闻。唯有那纤长眼睫下,眸色似乎比方才更幽深了些。

    淮临闻言,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、意味不明的笑,并未回答。

    千韵又追问道:“听说你妹妹即将出阁,你这做兄长的,也不回去张罗张罗?”

    他实在不解,这位尧都的少主,为何总是赖在仙都不走。

    淮临终于侧首,看了千韵一眼,那目光平淡,却隐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:“不回。”

    “这都不回去?”千韵挑眉。

    见他还要再问,秋灵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,岔开话题道:“行了,莫要闲聊。待到了息地,我先为你和玹攸公子施加护身法术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从储物囊中取出两枚小巧的阵牌递给他们。

    “拿着这个,到了地方便来寻我。”秋灵眼神里带着提醒。

    千韵看了一眼千宿,她依旧面无表情,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更凛冽了几分,他识趣地闭上了嘴,接过阵牌,揣入怀中未再多言。

    九州腹地,息土平阔如卷。自仙都而来,一行人穿过人界烟尘,终见此处风光。

    息地虽疆域不广,却沃野连绵,河渠如银线绣地,雕梁画栋的城镇星罗其间,确是一派膏腴气象。

    只是路上所见行人,眉目间总带着三分精明、七分防备,市井交谈声虽热闹,眼神掠过外客时却如薄刃扫过。

    此地民风,果然如传闻般矜傲难近。

    马车辘辘驶入南境某镇时,暮色正渐渐化开。镇子虽小,却是亭台参差,朱楼叠影,酒旗在晚风里软软招摇。

    玹攸做不惯马车,默然随行了一路。

    马车在酒楼前停稳,车帘掀开,千宿弯腰下车。

    酒楼伙计已殷勤迎上。秋灵快走几步到门前,声音清亮:“开几间客房,要在此住几日。”

    伙计打量这一行人:两位女子,三位男子,衣着气度皆不凡。他搓手笑问:“客官要几间?”

    “五间。”

    “四间。”

    秋灵与淮临几乎同时开口。

    伙计一怔,眼神在几人脸上游移:“这……到底几间?”

    淮临向前半步,语气不容置喙:“四间。秋灵陪仙主一间。”

    空气倏然静了半分。秋灵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仙主自幼习惯独处,这是仙都上下皆知的事,淮临今日竟如此安排。

    伙计正待再问,掌柜已匆匆从柜台后绕出,赔着笑脸作揖:“对不住各位客官,小店客房多数已被预定,如今只剩三间了。”

    三间?

    掌柜忙解释:“明日便是息地一年一度的驯兽节,四方来客云集,小镇早已人满为患。诸位若再晚片刻,怕是连这三间也留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驯兽节是息地极隆重的盛事。此地有片后海,每逢此节,海中陆上的灵兽便会聚集而来。那些灵兽灵力强横却性不伤人,千年以来,人们便借此时机与它们比试灵术、结交为伴。

    若能驯服一只,便能带走为坐骑,在息地受万人敬仰。只是灵兽桀骜,千百年来真能驯得者,不过寥寥。

    玹攸在三重术里从未听说过此事。

    既然只剩三间,他们也只好应下。

    几人进店,在堂中拣了张靠窗的方桌落座。秋灵熟稔地点菜:一道清炖雪笋是千宿素日所爱,淮临偏好香炙鹿脯,千韵嚷着要蜜酿藕盒,轮到玹攸时,秋灵顺口问:“你想吃什么?”

    玹攸怔了怔。眼前宣纸上墨字淋漓的菜名,于他尽是陌生。那些“芙蓉鸡片”“蟹粉狮子头”的字眼,在他记忆里寻不到半分滋味。

    秋灵见他沉默,心下了然,把菜单递到千宿面前。千宿扫了一眼,伸指点了一道烤鹅。

    等待上菜的间隙,堂内人声渐沸。玹攸端坐椅中,背脊始终绷着。

    周遭一切都让他神经如弦。邻桌大汉碰杯的脆响、跑堂伙计拖长的吆喝、隔座妇人钗环轻撞的细声,还有四面八方投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。

    他在三重术里警觉惯了,此刻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,虽静立不动,却随时能发出凛冽寒光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