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第 3 章


    她指尖轻弹,那滴水珠便似凝了月华,划出一道清泠泠的弧线,无声没入玹攸眉心灵台。

    玹攸只觉一股清气自眉心灌入,如寒潭浸骨,凉意瞬息间走遍周身百骸。他身子倏然一僵,仿佛大梦初觉,目中渐复清明。

    千宿见他彻底回神,收势道:“随我来。”说罢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玹攸立在原地没动,秋灵上前低促一声:“还不跟去?”

    他这才回神,急步追向千宿。

    二人走远,几位长老移步至秋灵身侧,欲开口询问。秋灵却抢先一步,目光徐徐扫过几人,淡声道:“烦请诸位长老压下消息,并在仙都各处出口布下结界。”

    李长老会意,却仍忧愁道:“玹攸此次冲破结界,与上回一般,将三重术内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。就连几位前去授业的师父,都被他掷入枯海之中。此番实在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玹攸之事。”秋灵截断他的话,“仙主自有裁夺,不劳诸位费心。三重术内狼藉,我自会入内处置。诸位也知仙主脾性,不该说的,不该做的,还望谨守分寸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几位长老面面相觑,无人敢再多言。

    千宿步入后殿,玹攸紧随其后。刚踏进门槛,房门便无声阖拢。

    此处乃千宿处理要务之所,殿内宽敞清雅,一尘不染。案后立着两座高及梁顶的木柜,其上陈列着各式卷宗,密密层层,观之肃然。

    木柜两侧还悬着两幅红绫,绫面以金线绣着古谶诗文,字迹流光跃动,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高高的窗棂边植着数盆异卉,花开得正艳,为这沉穆殿宇添了几分鲜活生意。

    往日,能入此殿的唯有秋灵与淮临。

    玹攸立在门边,望着千宿。这人儿看着年纪不大,身姿纤薄,岂料修为竟如此高强。

    此刻她一袭白衣落座,腰间银铃随动作轻响,乌发如瀑垂落身后。抬手执壶时,腕间玉镯微滑,衬得肌肤愈显白皙,素指纤长。

    如此看来,那么温婉秀丽,可抬眸的刹那,眼底的清冷便层层漫开,如月下寒泉,顷刻浸满整座殿宇。

    玹攸身形僵挺如松,望着她眼中仍凝着不甘的桀骜。方才交手虽令他暂归冷静,可心中那股火气却未散尽,仍如地火奔涌,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他天生体蕴炎息,此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,周身悄然腾起一层氤氲热气,无声无息地抵向千宿散出的清寒。

    一冷一热,两股气息在殿中悄然交锋,漾开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
    千宿斟了两盏茶,端起一盏浅啜,不语。眉目间不见半分波澜,似在等眼前人儿先熬不住,收回那道缠紧的目光。

    许久,待她半盏茶尽,那原本暗暗较劲的人终是失了耐性,周身炎气渐敛。可目光却凝在她腕间那根红色心脉绳上,墨黑的瞳仁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下一瞬,他蓦地扣住自己腕间那枚绳结,那绳结与她腕上的一般无二,原是同根并蒂之物,此刻却已由殷红转为幽蓝。

    他指节收紧,眼底掠过一丝决然,倏然发力,狠狠一扯!

    这一扯,直如要将心脉也一并牵动。然而那绳结纹丝不动,仿佛早已生根入骨。

    好似自千宿亲手为他系上的那一日起,这心脉绳便已注定,唯有她方能有解结之法。他越是挣扎,它便缚得越紧。

    千宿见他开始扯绳,腕上随之传来一阵震颤。她抬眸望向他,眼底虽未起波澜,神色却渐渐复杂起来。

    玹攸迎上她的目光,手中力道更重几分。可那绳结每被扯动一分,便震颤愈烈,绳上幽蓝之光随之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那震颤顺着细绳传来,一下一下,直叩心扉,仿佛要将两颗心从腔中生生拽出。

    千宿依旧静默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玹攸也死死盯住她,见她这般淡然神色,眸底那缕复杂更刺痛了他。他忽而冷笑一声,竟将周身灵力尽数催至腕间,攥紧绳结,狠狠一扯。

    结果心脉绳未断,却一寸寸往他皮肉里陷去。顿时,腕间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手腕淌下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随之,千宿心脉亦寸寸抽痛,腕间更是绽开一道血痕,鲜血几欲破肤而出。

    看来玹攸铁了心要取下心脉绳。她端坐案前,背脊挺直,面色无波,仿佛那痛不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玹攸看着她冷笑一声,齿关咬紧,再度发力狠拽,可无论他如何拽都拽不开,甚至绳结又陷深几分,致使鲜血不断流淌。

    他紧紧盯着千宿,眼中既有狠厉,又有一丝期盼,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到不一样的神色。

    疼惜、慌乱、妥协,什么都好。

    奈何,那双眼睛里,依旧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他微蹙眉头,欲再使力,可那绳却骤然震颤起来,一股磅礴灵力自绳中撑开,硬生生抵住他的撕扯,将他五指弹开。

    他手上一麻,又死死攥住绳结。似乎非要与她较出个高低,非要将这牵连二人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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