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微微一笑说:“接下来就看你娘她们的了。传话让掌柜的知道,店里要有章程,但也不可刻薄了那些绣娘们。”
吩咐完店里的事,黛玉就琢磨起去庄子的事来。贾府与别家不同,姑娘奶奶们从不轻易出门,请他们来接家里就罢了。若要请到外边,少不得兴师动众地闹起来,反倒不美。
于是只给隔壁的王姑娘下了帖子,加上湘云一共三个姑娘,说定了三日后晨起出发,晚饭后方回。
王姑娘是最爱热闹的,听说能到城外逛,高兴的不得了。到了约定那天,父兄一出了门,她就往林家来了。
黛玉瞧她着急的样子,取笑道:“你急什么,这样慌慌张张的?”
“我怕你把我忘了,听说有位史家姐姐要去,我高兴了一晚上!”
两人取笑一回,下人就来回话,说:“大爷已经套好马在外头等着了,问问姑娘们几时起身?”
“你弟弟也要去?”
黛玉点点头说:“父亲不放心,让珩儿送我们过去。刚好他要去城外办点事,到晚上再和咱们一起回来。”
王姑娘想说,她们不需要小孩子护送。但想想林珩一贯不苟言笑的样子,到底不敢随意取笑他。
辰时,林家的马车到史侯府接了湘云。一群人连车带马,浩浩荡荡地往城外而去。
车上三个小姑娘,彼此见面都很激动,车轿里嬉笑的声音不绝于耳。郑嬷嬷跟在旁边几次欲言,都被林珩止住了。
他挥挥手让仆妇围开了一些,一路只走大道出城,护住了没让外人靠近。到了城外地广人疏,也就不妨了。
车上,湘云有几分激动地说:“林姐姐,婶娘今天放行可爽快。我昨天不过依着你的意思,略提了一句和妹妹们同去。婶娘的脸色就好了不少,不过到底也没让湘君她们几个同来。”
“你婶娘不让你出门吗?”行了一路,王姑娘也知道史湘云是养在叔婶身边的了。
“也不是不让,就是每次出门都不大喜欢。”
“我也是,自从长大了。母亲就不许我随意出门,去了外祖家也要避着那几个表哥。”
这倒在湘云的意料之外,她还以为王姑娘父母双全,日子会自在一些。
“那你平日在家里要做针线活计吗?”
“这是自然,我母亲说我性子跳脱,每天都要守着我做。她还悄悄和我说,若是以后父兄靠不住,靠着自己的手艺,也是能过日子的。”
黛玉想起甄夫人,有些感叹地说:“这虽是玩话,道理却是真的。”
湘云听后抿了抿唇,垂着头若有所思。
她的奶母周婆子在外面听见这话,喜得直念佛。可算有人帮着劝劝了,姑娘正是议亲的时候,就这么整天和夫人别着苗头,终归是要吃亏的。
史家虽还有个空头爵位在身上,其实日子大不如前了。史太太不想坐吃山空,所以每每想些俭省的主意。家下人没有不抱怨的,传到湘云耳朵里,她就疑心婶娘故意刁难。
周婆子是个厚道人,她知道当家人的不易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真像贾家那么轰轰烈烈的,没过几年都要耗尽了。史家可没有个娘娘来顶门立户。因此,周婆子常拿话劝湘云。
奈何小姑娘心思不定,又有贾家那些姐姐妹妹比着,难免存了一段委屈在心里。
巳时初刻,一行人终于到了老良庄。知道主子姑娘今日要过来,庄头早已将男人赶去做工,屋里只留了几个女人伺候。
黛玉她们都带足了贴身人手,也不用她们服侍,三个人自在庄子里嬉笑游玩。
林珩交代好护卫的人手,就跟着林大友去瞧自己的小庄子。这会儿稻田里的稻子长得正盛,一眼望过去,稻田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,让人看了心旷神怡。
一头水牛正带着幼崽在池塘里泡凉,林珩见到小牛有些愧疚。因为他爱吃牛乳饽饽,前段时间可抢了这头小牛不少口粮。
林大友和庄头交涉一番,上前指着稻田说:“这一片是碧粳米,大爷说煮粥吃好,所以种的最多。那边种的都是上好的香稻和白粳米,还有一个角的红粳米。长势都不错,若老天赏脸,今年丰收之后,只公子这一个庄子,就够咱们家上下人等的嚼用了。”
林珩状似满意地点点头,其实他根本分不清哪是哪,只看出一片绿油油:“我让放进去的鱼和鸭子呢?”
“鸭子长大了,在稻田里会糟蹋庄稼,庄头把它们赶到那边荷塘里去了。有它们在,菱角和藕也能长得更好。稻田里的鱼倒正是鲜活的时候,等到中秋最为肥美。公子若是喜欢,我先让他们捕几尾上来尝尝鲜。”
“捕几尾上来给姐姐她们送去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