寺庙再往上,爬到接近山顶的位置,藏着一座没有商业气息的小道观。观里人不多,就一位上了年纪的老道长和一个打杂帮忙的中年女居士。
禾漱来到这里清修,没有做皈依仪式,只是一个借住的俗家客人。
她来到这里后,每天天亮就起床,帮着扫院子,清洗茶具,做做饭,偶尔到小菜园拔草种菜。其余大部分时间,她就一个人坐在廊下发呆,或是沿着山间小路慢慢散步。
有时她会到大殿点上几支香,愿禾禾一生平安喜乐,愿禾沥得以安息,也愿家人朋友身体安稳。她不为自己祈求任何东西,祷告完就会离开。
道观早晚的诵经仪式她不会主动参与,愿意听就去听,不想听就自己找事做,手机她很少玩,无聊了就看书写字。
吃饭跟着观里一起吃素,情绪有了起伏的时候,就独自望着远处的大山把心静下来。
她不用遵守信徒那一套戒律,哪天想下山,随时都可以离开。
日子久了,她淡忘了很多爱与恨,越来越适应山里简单的生活,不想再去掺和俗世里那些热闹和是非。
这天道观来了几个香客,特地跑上山,请老道长做祈福法事。禾漱也上前搭把手,摆放供品,烧开水,收拾院子,一直忙到天完全黑下来。
忙完她简单洗了澡,回到自己小屋。马上入冬了,山上越来越冷。上周有人捐过来几床厚被子,她分到一床,可躺进被窝,浑身还是发冷。
自从来到这里,冬天就是她最难受的时节,一天天硬熬着过去。
被窝冰凉,她睡不着,想起了禾禾。
禾禾已经六岁了,应该更伶俐可爱了。每到禾禾生日,她都会备好礼物寄回禾家,托他们转给谈叙川。礼物到底有没有送到孩子手里,她想多半是没有的。谈叙川有没有再结婚,禾禾有没有新妈妈,她也不让家里人和她说起这些。
第二天一大早禾漱就起了床。
她煮好面条,和老道长吃完早饭后,跟着女居士出门捡柴,留着更冷时烤火用。快到中午,两人才往道观走。
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大殿里面有陌生男人的声音。
女居士先走进去,禾漱跟在身后。殿内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,其中一个露出半边侧脸。
禾漱多看了一眼,认出是姜呈铭。
还没等她有所动作,另一个人转过脸。
是霍京。
霍京转过来时,恰好对上禾漱的目光,他下意识打量,眼神迟疑,随后满脸震惊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48章
姜呈铭没发现霍京怎么了, 顾对着老道士说:“让我俩住两天,我真的需要好好净化一下我那肮脏的心灵。”
老道士摇了摇头,态度很客气但很坚定:“不好意思, 我们这里不留外客住宿。只允许香客上来祈福和短暂休息,没有留人住的规矩。”
姜呈铭不死心, 笑着劝了句:“您别这么固执啊, 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他最近运势特别差, 年纪越大就越来越信这些算命解惑的东西。听人说岩城有位老道士看事很准, 本来想把谈叙川也一起拉过来的,可禾禾这两天刚好有钢琴比赛, 最后就他和霍京来了。
他一进这道观, 感觉到这里空气舒服, 比城里清静太多,越待着心越安宁放松,便临时起意, 想在这儿暂住几天调整状态。
可不管姜呈铭怎么说,老道长就是不松口。
“道观有道观的规矩,二位要是没有别的事, 就请下山吧。”
说完, 老道长走开了。
姜呈铭无奈耸了耸肩,转头想跟霍京说两句, 却发现霍京眼神直直望着院子外面。
他感到好奇,下意识顺着视线看过去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, 背上扛着一捆柴火。
她穿着干净的素色布衣,头发齐肩,眉眼清清冷冷。要不是那张脸和几年前一样, 他几乎认不出是谁了。
“禾漱?!”
他记忆里的禾漱,留着一头漂亮及腰的长发。几年不见,她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好多。
禾漱神色平静,朝着他俩微微点了下头,接着往柴房走去。
“诶……诶,别走啊!”姜呈铭想追上去。
霍京立马伸手一把拽住他,压低声音说:“你没看见她这身打扮吗?说不定人家是观里的人,咱俩别贸贸然上去打扰。”
他俩都不懂道观的规矩,分不清谁是正式入道的出家人,谁只是暂住的俗人。见禾漱一身素衣,就先入为主误会了她的身份。
姜呈铭挑眉:“她消失这么多年,原来是出家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