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刚发出去,习卉那边又打了过来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接了。习卉开门见山地说:“我愿意告诉你,禾沥为什么不能接受你。”
电话里习卉没多说,只报了个地址。
禾漱到的时候习卉已经到了,坐在窗边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热拿铁。她瘦了很多,脸颊都凹陷了下去。
禾漱在她对面坐下,“你直说吧。”
习卉张了张嘴,想问她是不是还喝美式,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:“除了禾家的养育之恩,禾沥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话你能不能承受。”
禾漱很平静:“说吧。”
“禾沥是你的亲哥哥。”
一秒,两秒……禾漱反应过来后,难以理解地拧紧了眉头:“亲哥哥?”
习卉点头:“禾叔叔在大学时曾和禾沥的亲生母亲相恋过,禾叔叔之所以会去苏州工作,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。”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禾漱下意识就要反驳。如果今天上午没有和李元亦见过面,她可能会信。但李元亦亲口说了,她做过禾嵘和禾沥的亲子鉴定,两人不是父子关系。
习卉一直在看她的表情,怕她受不住。见禾漱只是神色复杂地沉默着,习卉把声音放软了些:“小漱,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可能都会觉得我是别有用心。但我希望你清醒一些,有些事……是真的不被允许的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红包掉落咯!
第24章
“我认为这世上真正不被允许的事根本不存在。”禾漱没被扰乱心智, 用着从前那样的眼神看着习卉,“卉,谢谢你告诉我, 禾沥无法接受我的真相。”
“但你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指责我。”
习卉面色阵阵发白。
禾漱继续说着:“有时候想起我们的友谊因为一个男人从此断了,而我仍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, 依然深爱着那个男人, 却没办法继续和你做朋友的时候,我真想扇自己一耳光, 甚至想把你和禾沥一起毁了。”
“小漱……”习卉的声音发涩, 眼眶顷刻间泛红。
“什么都别说了,”禾漱拿包起身, “就到这里吧。我知道你做这一切有为我好的初衷, 但你肯定也有你的私心——至于是什么, 我不想深究。”
她走到前台结了账,跟服务员说了句:“麻烦送一碗牛肉面过去。”说完推开门,下楼走进外面的冷风里。
习卉坐在窗边, 怔怔地看着禾漱的背影越来越远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禾漱没有马上去找任何人求证,她和禾沥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。她赶回学校, 照常把工作做完, 等下班了才去找李元亦。
李元亦坐在裁缝台后面,听她问起亲子鉴定的事, 摇了摇头:“报告早没了。那时候我怕被你爸发现我去查这个,看完结果就烧了。”她抬头看了禾漱一眼, “突然问这个做什么?”
禾漱没有解释:“妈,你有查过哥哥的亲生父母是谁吗?”
李元亦脸色变了变,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愿意翻出来的旧事, 过了片刻才说:“查不到。当年你爸爸把禾沥抱回来的时候,什么都没说。”
禾漱没有再追问下去。她帮李元亦收拾好店内的东西,正准备关门一同离开,禾嵘却在这时推门走进了裁缝铺。
“爸。”惊讶归惊讶,她还是习惯性乖顺地唤了一声。
禾嵘看了她一眼,没有应声,径直走向李元亦。
禾漱站在旁边,看着禾嵘的背影,心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。
禾漱时常厌恶自己面对禾嵘时那种刻进骨子里的顺从。从能记事起,她就被灌输了必须听从禾嵘的话的观念。长久以来,只要禾嵘开口让她往西,她就从来不敢往东。
她也庆幸自己曾经大胆叛逆过,没有做一味顺从的木偶。
如果只因为她一次的反抗,身为父亲的禾嵘就从此无视她,那这份父女情分,她应该看得更淡一些。
她希望自己别再因为禾嵘对她的态度而暗自伤神。
“今天怎么有空来呀?”很显然,李元亦很开心丈夫的到来,语气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。
禾漱不敢想象,如果禾沥真的是禾嵘的亲儿子,李元亦会有多痛苦。
“路过。”禾嵘言简意赅。
禾漱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。
冷风灌进衣领,她走在巷子里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:她要尽快知道禾沥的身世。问禾嵘是白问,他不可能会告诉她。
回到家,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从厨房飘过来。禾漱换好鞋,徐姐端着托盘走出来,上面放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:“回来了正好,老太太专门找了位中医开的方子,给你调理身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