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干涩嘶哑,“我得回去。”
萧予心中微颤,耐心地哄劝道:“晚一点再出宫好不好?涉秋已经去叫太医了,待会儿先让太医给你把把脉,瞧瞧身上可有暗伤。”
正说着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涉秋带着两名气喘吁吁的太医赶了回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拎着药箱跑得较慢的太医。
萧予神色一振,连忙起身道:“来得正好!父皇在殿内!快进殿给父皇瞧瞧!”
接着,萧予又迎上前对涉秋道:“涉秋,你来劝劝舒寺丞。宫外太危险了,让她先留在东宫,顺道让太医也给她瞧瞧。”
涉秋顿时红了眼眶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舒姑娘……舒大人的遗体,眼下还在宫外。”
“什么?”萧予猛地一怔。
涉秋看了看一旁的舒冉,满脸皆是不忍与悲色。
“……遗体,现由陈录事和沈大人共同守着。舒姑娘他们此番南下拼死收集来的物证,也全在那里。江家设下奥斯兰外使被劫持的局,目的就是为了构陷殿下您。
“舒大人在归京的途中,惨遭贼人杀害。动手的是澄海港卫所的指挥使江岩。后来舒寺丞亲手将他击杀了!若非如此,我们恐怕根本就回不来了!”
这番话,简直如惊雷一般。
萧予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一旁的舒冉。
少女依旧抱膝坐在那里,没有反应,亦没有开口反驳半个字。
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听见。
一时间,萧予心中的震撼与悲恸无以复加。
他缓缓低下头,望着坐在台阶上,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小团的单薄少女,心脏泛起一阵针刺般的抽痛。
作者有话说:
应该离结局不远了
第103章 抄家 就这样
就这样, 舒冉倚坐在冰冷的阶上,安静地小憩。
萧予敛去眼底的心疼与悲痛,示意涉秋过去, 将她轻轻搀扶了起来, 送至偏殿,替她沐浴更衣。
少顷, 一名女医奉命赶来。
舒冉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, 耳边嗡鸣, 隐约听到女医轻声细语的嘱咐,只是全然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片刻后, 她阖上双眼,沉沉地坠入梦乡。
在她昏睡之时,约丑时前后,顾昭远手持天子私印,顺利从城外调回了一千名神枢营精锐将士, 其余人等继续留守大营。
这些将士迅速接管了皇宫内外的城防, 将整座大内围得如铁桶一般。
至此,这场逼宫危机才算彻底消弭。
值得庆幸的是,皇帝虽然病体支离, 但在太医们的全力施救下, 并未有什么大碍,只是惊吓过度,急火攻心。
皇帝期间浑浑噩噩地醒过来两次。在简单听取了太子关于平叛后续的禀报后, 他闭上眼, 道:“立刻,召集三法司与宗正寺宗正进宫,咳, 咳咳……共议二皇子,及江氏一族,谋逆之案!”
今日已是正月初三,原该是走亲访友的日子,孰料一夜之间,京城的天,就这样变了。
破晓之时,晨曦穿透寒雾。
皇城长街上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行军前进声。
因昨日入夜后,隆隆的火炮声响彻天地,整个京城的官员百姓皆紧闭门窗,无一人敢安枕入眠。
眼下,顾昭远和陆骥各自率领三百名神枢营精兵,杀气腾腾地直奔外城,前往江家及一众叛党府邸抄家拿人。
正月初三的清晨格外凄清。
人们躲在家中,瑟瑟发抖地听着渐近又远去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。
江国公府内的人本就一夜未眠,听着外面急促的马蹄声更是惴惴不安。
此刻见一队全副武装的神枢营将士将府邸团团围住,还破门硬闯进来,府中顿时乱作一团。
一名管事冲上前来。
他见带队的陆骥面生,并非什么朝廷大员,气焰顿时嚣张了几分。
“放肆!此乃江国公府,你们是受了谁的令,连国公爷的府邸也敢擅闯?!”
那管事厉声喝道。
陆骥手按佩刀,连正眼都懒得给那管事,只抬手一挥。
“搜!但有反抗者,就地格杀!”
“是!”
将士们蜂拥而入。
一时间,哭喊尖叫声、名贵瓷器碎裂声、兵器碰撞声纷杂不休,响彻了整座国公府。
不多时,几名士兵架着江国公走了出来。
这位一直权倾朝野,平日里满朝文武见了都得躬身行礼的国丈大人,此刻面容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,不知是否预料到了这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