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绍一边用长剑指着皇帝,一边转头死死盯着阶上的太子,面目狰狞,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。
“萧予,你不是一向自诩纯孝吗?放了我母妃!否则,我这一剑下去,父皇就要先走一步了!”
皇帝本就病体支离,此刻被亲生儿子用剑指着,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双目圆瞪。
“畜生……你这……”他怒瞪着萧绍,剧烈咳嗽之后,几乎已是半昏迷的状态。
“父皇!”
太子萧予目眦欲裂,握着匕首的手都在微微发颤,怒骂道:“萧绍,你简直畜生不如!”
“哈哈哈!”萧绍大笑起来,“怎么?皇兄以为我是在说笑?你要不要试试看,是你的匕首快,还是我的剑快?”
萧予僵在原地,不敢有丝毫妄动。
他看着萧绍那双满是疯狂的眼睛,清楚地意识到,眼前的二弟已经彻底疯魔了。他干得出弑父的事情!
见萧予被镇住,萧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“来吧,皇兄。现在放了我母妃,然后用你手中那把匕首自裁。只要你死了,我可以让父皇安安稳稳地做个太上皇,如何?今日,正好也让父皇睁大眼睛看清楚,你这个太子的仁孝,到底是真是假!
“我数到三,你若不肯动手,我就要先行一步了!”
“一。”
萧予死死咬着牙。
他不得不承认,在狠毒这一点上,萧绍远远胜过了他。
如果可以保住父皇,舍弃自己的性命也未尝不可,但萧绍真的会放过父皇吗,殿外的援军也不知能不能赶上……
“二。”
见萧予紧皱眉头,居然没有立刻妥协动手,萧绍冷笑一声,手中长剑一划,皇帝的脖颈处瞬间被剑刃割开了一道与江贵妃一模一样的血痕。
“别伤害父皇!!”
看着鲜血渗出,萧予心脏一紧,彻底慌了神,他将抵在江贵妃脖颈上的利刃移开。
江贵妃喘着粗气,连忙从萧予身边踉跄着跑开。
她的身后,萧予手中的匕首缓缓指向了自己的心脏。
“予儿快住手……”已经无比虚弱的皇帝有气无力地喊道。
萧绍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。
这时,一声震彻殿宇的火铳枪响突兀响起!
“砰——!”
响声过后,大殿内如静止般沉寂。
所有人都呆滞在了原地。他们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只觉耳鼓嗡鸣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众人惊骇地顺着声音望过去,只见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二皇子萧绍跪在地上。脖颈处赫然多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。鲜血顺着那骇人的血洞喷涌而出,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铠甲。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
萧绍双目圆睁,本能地抬起双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颈部。
然而根本无济于事。
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指缝间不断溢出,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。他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,喉咙里只能发出短促的嘶嘶喘息声,像漏风似的。
“绍儿——!”
江贵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连滚带爬地扑到萧绍身边,“我的绍儿!绍儿……”
她颤抖着手想要去堵住那个血洞,却怎么也堵不住。
与此同时,前方阴影处缓缓走出来一道单薄的身影。
是舒冉。
萧予浑身一震,愕然看着眼前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。
他日思夜想的人,此刻竟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,这强烈的不真实感让萧予甚至觉得自己正身处一场荒诞的梦境里。
江贵妃也认出了那张脸,她猛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,指着舒冉,凄厉地大喊道:“是你!是你这个贱人!!”
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妃,此刻跌坐在血泊中,仪态尽失,形容疯癫。
已经倒在血泊中的萧绍还在不断咳出血沫,现场触目惊心。可他满心不甘,他艰难地想要看清到底是谁将他逼入了绝境!
然而,在他转过头之前,舒冉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萧绍跟前。
她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躺在地上的二皇子。
当彻底看清舒冉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后,萧绍顿时双眼圆睁,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他拼命挣扎着,嘴唇翕动,不知是要质问还是在怒骂。但这剧烈的挣扎反而使得他的血流得更快。
看着脚下垂死挣扎的人,不知为何,舒冉的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了那日下午,在永平州衙与舒长儒聊天的场景。
舒冉自言自语道:
“也许我确实心急了些。”
“这一发本该爆了你的头的。”
待她的话音落下,萧绍眼底的光芒彻底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