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、不……以前是我不好,但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现在后悔了!”
舒玥捂着脸,拼命地摇头,喉咙里发出压抑而凄厉的哀鸣。
舒冉顿住脚步。
“是吗。”
她垂下眼眸,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少女。
“可是,直到现在,在知晓了一切后,我依然从你的话语中读不出真正的悔意。”
“不是的!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想让我怎么做,我可以赎罪!你说的亲自跳下去,我真的做了!”舒玥仰起头望着舒冉,眼眶通红,崩溃地大喊。
舒冉无动于衷地看着她。
初冬的池水要比之前冷不少,舒玥既然还能在她面前喊叫,大概率只是下去过了个水。
至于她是不是刻意在有人时跳下去的,舒冉没兴趣深究。
“你此刻不过是想向我证明,你与她的死关系不大。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间接害死了亲姐姐,不想承认这份罪孽罢了。
“毕竟你刚才也说了,如果可以重来,你不会再说那些话。然后,你会看着她,继续被你的母亲推入火坑,而你独善其身,不是吗。”
舒玥的肩膀抖得不成样子,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痛苦都借着眼泪哭出来。
“不,不会的……我一定会对她好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的‘对不起’,是在对谁说?”
舒冉静静地俯视着她。
哭声猛地一滞。
“是对你的大姐姐吗?
“她已经听不到了。
“如果是对我说的,那我劝你省省。我不会给你任何宽慰,更不会配合你,让你心安理得地减轻负罪感。”
瞬间,舒玥仿佛被击碎了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,整个人彻底委顿在地,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“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,但我希望你们往后夹起尾巴做人,不要招惹是非。
“若是让我知道,你们又在暗中做了什么不利于过去的舒冉,或是现在的我的事情……”
舒冉微微倾身,眼神透着冰冷的警告。
“我会让你们,生不如死。”
幽暗的夜色下。
舒冉面容平静,可是在舒玥眼中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令人胆寒。
她吓得身子一软,彻底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,浑身剧烈战栗,连连摇头。
“不会的,不会的!我发誓,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的!”舒玥语无伦次地保证着,“母亲和哥哥那边,我也会拦住,保证不让他们再做任何出格之事!”
舒冉冷冷扫了她一眼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留下这句,舒冉转过身,迈开步子,头也不回地隐入茫茫夜色之中。
*
西侧院。
舒冉刚踏进正屋的门槛,翠荷便迎上前来,替她接过手里的布料。
“姑娘,您可算回来了。吴大娘那边的饭菜已经做好了,一直放在炉上温着呢,奴婢这就去取。”
说罢,便挑起厚重的棉帘子快步出了门。
屋内炉火正旺,烛光摇曳。
翠菱利落地倒上热茶,借着烛光瞧见舒冉脸色苍白,眉宇间尽显疲态,不由担忧地轻声问道:
“大小姐,您怎么了?”
“我没事。”
舒冉走到桌边缓缓坐下,摇了摇头。然后抬起一只手,轻抵着额头,闭上眼睛。
*
丑时正刻,更漏声声。
舒冉睁开双眼。
不知是否是昨日诸多事端牵扯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一片无边的空白。
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站在前方,生着一张与她相似,却更青涩稚嫩的面容。
少女无言看着她,眉眼弯弯,嘴角带着浅浅笑意。可笑着笑着,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顺着下颌砸在地上。
你怎么了。
舒冉想问她。可刚要走过去,少女就在她眼前倏然消失了。
梦醒了。
舒冉在床榻上躺了片刻。
待翠菱二人走进来。她也跟着掀开锦被,起来洗漱更衣。
寅时初刻,京城的天还是黑压压的。
数九寒冬的凌晨,即使坐在盖了厚毡的马车里,寒气也直往骨头缝里钻。只有翠菱刚递给她的手炉是热乎乎的。
半个时辰后。
马车在距离午门一里外的长街尽头停下。
按着规制,百官至此皆需下马步行。
舒冉踩着脚凳下了车。
此时,广场上已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。数百名穿着朝服的官员三三两两地交谈着。
舒冉环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