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川咧嘴笑,这一动,扯得嘴角发痛,不禁“嘶”了一声。
鲁有德停下咀嚼,细瞧了瞧他的脸,见是鼻青脸肿的,嘴角都裂了口子,一时心疼起来。
“莫说我,你小子不也是的。不过作戏,竟跟人打成这个样子,又是何必。”
何川没所谓:“嗐,儿子那是‘公报私仇’呢。”
“?”
“那黑芝麻汤圆儿找来与我对戏的小子,下作得很,平日里没少干缺德事儿,我忍不住趁机狠揍他一把,他还起手来自然重。”
何川向来管周朴安叫“黑芝麻汤圆”,外白里黑的,今日扳倒了这个狗日的,高兴得很,“别看儿子伤得不轻,他更伤得重,牙都叫我打掉一颗呢。”
鲁有德哈哈大笑:“你小子!”
“嘿。”
何川嫉恶如仇,为人正直,甚是对他胃口,又是个鬼机灵儿,胜他这个死板人许多。
收了这么一个干儿子,鲁有德觉得这日子啊,真是越发有盼头了。
他嚼着馒头,嘴里甜滋滋的。
何川见干爹吃得差不多了,为干爹倒上热水泡脚,又去铺床。
他家中穷困,全靠他月银撑着,他穷虽穷,却是个不愿同流合污的,便一直做着打杂的活。若不是被干爹相中,提拔上来,他和他家里人怕已走到头。
何川觉得遇到干爹,这日子越发有了盼头,心里乐滋滋的。
他很愿意伺候干爹。
“对了,干爹,儿子有一事不明。”
鲁有德:“你说。”
何川帮干爹擦了脚:“王妃娘娘,真的知道每个人的底细吗?”
鲁有德挑眉:“你觉得呢?”
何川摇头:“怎会有人啥都知道,除非是天上的神仙。我觉得,唔……不大可能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眼珠子一转,“对了!干爹,咱们要不试他一试?”
“怎么试?”
“简单啊。找个人来,看她认不认识。”
鲁有德一声呵笑,伸脚朝他胸口踹了去:“没事儿找事儿!”
何川一屁股坐在地上:“?”
“若她认识又如何,难道你真把她当神仙?若她不认识又如何,你便要造她的反?”
“嘿,儿子好奇嘛。”
“你就不怕她不单认识,还知道你琢磨着要考她?你啊,从今以后,怕是别想要前程了。”
何川打了个寒噤,从地上爬起来:“不考不考,儿子可不敢。”
“不该知道的事别知道,该糊涂的时候,千万别聪明。”
“是是是!”
就当王妃娘娘是个神仙,开了天眼吧,反正他行得正坐得端,不怕天眼盯。
何川嘻嘻笑笑地上来与干爹捏腿。
如是过了两日。
这日天气阴冷,淅淅沥沥地下着雨,也出不去,罗昭锦索性摸起她许久没摸过的笔,练起字来。
可她毕竟不是真爱书法,写了不过两张纸便走了神儿,开始画乌龟,左一个右一个,上一个下一个……
她画乌龟的水平是越发地高了呢,什么样的龟都能信手拈来。画着画着,忽听得外头传来动静,似是鲁有德来禀事儿了。
罗昭锦连忙住了笔,拉来一张白纸,盖住满纸乌龟,正襟危坐。
将将遮好“画作”,鲁有德便入了殿内,走到她的桌前。
“鲁奉承今儿又何事找过来啊?”她笑问。
鲁有德欲言又止模样。
罗昭锦会意,令左右婢女且先退下。待人都撤去,鲁有德方才开口:“娘娘,吴桂英那头查出来东西了。”
“你说。” 罗昭锦收了笑。
鲁有德一一禀报上来。
——那吴桂英果然使了银钱,买通个小太监,替她出内廷,往审理所牢房偷偷送去一封信,给周朴安。
吴桂英的信送去之前,周朴安在牢中是一口饭也不吃的,自觉已到末路,不想活了,可自收到信,便又开始吃饭喝水。
鲁有德将搜出来的信,呈到她面前。
罗昭锦将信展开,飞快浏览,见信中只提了一件事——承诺会捞周朴安出去。
她不忍笑出了声:“是我眼拙了不成,这两日来,倒没看出吴桂英想捞他。”
捞周朴安唯一的途径,就是她这肃王妃肯轻拿轻放,与朝廷先表了这个态。
吴桂英若想捞人,就该在她面前说好话,可这两日她不单没说周朴安半句好话,还添油加醋地跟着骂。
分明是要跟周朴安切割干净。
鲁有德分析道:“这封信,大抵只是安抚周朴安罢了。怕不是吴桂英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