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有德转身招了招手:“带上来。”
便见外头两个太监,押着个男子进了殿。
罗昭锦不防他竟带了个外男入内,心中大惊,一干婢女忙动起来,去抬那屏风过来遮挡。
却是来不及。
那男子已被架到跟前,一时众人看清,才恍然大悟——这哪是外男,这不就是府里原有的一个太监么。
周朴安盯着那人,终于脸色大变,像被泼了黑漆。因这男子不是别人,正是王东,他的干儿子。
鸿运布庄的女掌柜一见了他,激动地伸手去指:“就是他!就是这个人,找我买布,还明说不要好的,要次品。我正愁砸手里一批,他说要,就全低价卖给了他!”
这女掌柜话落,殿里头静得是鸦雀无声。
谁不知道王东是周朴安的干儿子呢,当初陷害陆小满与郑巧云时,可都认识了他。
没想到他被赶出府后,没去别的地方,还接着做周朴安的走狗。
此时此刻,王东膝盖发软,与干爹相视一眼,动了动嘴唇,什么也都说不出来。
完了,这回被逮了个正着。
鲁有德这才禀道:“奴婢躲过刺杀之后,便直往周副奉承名下庄子,拿下王东,强搜了田庄。”
说到此处,停顿下来笑了一笑,“因这庄子来路不正,王东也不敢说报官的硬话,便被奴婢搜出了赃物——正是从府里搬出去,还来不及处置的那些布匹。”
看向周朴安,“周副奉承可要看看,那数量可都对得上。”
事到如今,周朴安还硬挺着个脖子:“王东犯了事,凭何便硬扯到我的头上。难道就因为,他曾是我的干儿子!”
鲁有德笑:“周副奉承若觉得,干儿子所为与干爹未必有关系,那又何必收买何川,要他咬死我呢。”
周朴安没了话说,只一个劲儿瞪王东。可王东这回没开口顶事儿,只是烂泥一样地趴在地上哭。
此次牵扯人广,岂是他站出来就能顶住的。他只是个讨活路的小人,见跟着周朴安有好处,才豁出去连替他忙活了两回。
却两回都事败。
他如何还有勇气去相信,跟着周朴安混,会有前途。他不站出来顶或许还有条生路,若站出来担罪,也许这辈子再也爬不起来。
周朴安见王东没了忠心,又不住拿眼睛瞟吴桂英,指望着吴桂英再开口。可吴桂英不说话,也不看他,只是静静地侍立在王妃身旁。
周朴安心中发凉。
也是,这个时候,她开口也改变不了什么,反倒容易一起栽了。
事到如今,是再无回旋余地的了,周朴安终于膝盖一弯,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糊涂!奴婢嫉妒鲁奉承好命,凭空降下来压在我上头,才一时猪油蒙了心……娘娘,奴婢这个奉承副一做许多年,是尽心尽责,满心以为娘娘是满意奴婢的,却没料想……”
说着说着,当堂流了泪,“奴婢想不通,只一心盼着能离娘娘近一些,这才做了糊涂事……求娘娘看在奴婢一心为娘娘的份儿上,宽恕奴婢这一回。”
罗昭锦听得这番话,只觉满身恶寒,恨不得找个痰盂吐上一吐。周朴安真能瞎掰,好像这一切不是自个儿的错,竟是她这王妃负他在先。
周朴安哭号着:“不过……不过奴婢绝对没有买凶杀人,鲁奉承这是抓住机会,想要将奴婢置于死地啊!”
反正死士已死,查不到他身上,他咬死不认。
话落,听得鲁有德呵一声笑:“死罪的事儿,周副奉承不敢认。可贪王府巨资,为自己购置田庄,这罪名也是离死不远的。”
对!这狗东西贪了肃王府好多钱!
罗昭锦气得牙痒痒。周朴安上辈子就贪了她好多钱,比她还会享受,实在可恶!
周朴安诧异模样:“鲁奉承胡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
鲁有德:“据我所知,除去王东管理的这处庄子,周副奉承还有一处田庄。虽都不在你名下,可弯弯绕绕,多点耐心理一理,总能理到你的头上。”
周朴安暗吃一惊,他万没有想到,这鲁有德颇有一番本事,居然查他查到这个份儿上。
他那张擅于指黑为白的嘴,这次彻底抖不出来字儿了。他低下头,不再吭声,只怕自己越说,越被扒得厉害。
周朴安的沉默,宣告了一个结果——今日这出,正是他陷害鲁有德不成,被反将一军。
罗昭锦终于可以狠狠地出口气,好了,鲁奉承证明了自己,现在轮到她来证明证明,她对这王府依然有着绝对的把控。
她扫了眼殿中众人,露出一抹洞察一切的笑。
“周副奉承,说来怕你气得吐血——若非想看看鲁奉承能力几何,本王妃早拆穿了你。”
抬抬下巴,指了指跪在角落里,栽赃鲁有德的所谓同伙。
“牛巍、龚二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