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处养炁,闹处炼神,孟成煊只管听着,伸手欲摸腰间小天印打发光景,却是摸了个空。
那小印早送出去了,不单送出去了,如今也已化作了一堆灰,再找不见的。
他收回手,瞥见罗昭锦那笑得灿烂的脸,只觉心中难以平和。
此女分明翻脸无情,喜怒无常,他竟是可笑,为这样一个女人生出杂念。
这一早上,他几乎没说过话,只听得某个女人叽叽喳喳,聒噪非常。只是金嬷嬷喜欢听,他也不说什么。
晌午时分,厅堂里摆了饭,众人移步入座。
松鹤轩这里没什么大规矩,一干人等就围在个圆桌前吃饭,你挨我我挨你地坐着。
金嬷嬷今日最大,坐的主位,左手边儿是肃王,右手边儿是女儿,罗昭锦则挨着肃王坐。
桌上十来道菜,多是清淡的,也顺着她的口味有那么三四道味浓的。
吃着吃着,金嬷嬷见罗昭锦吃笋条也用的勺子,眯了眯眼,错愕问起:“王妃这手可是有不便?我看……像是伤着了。”
罗昭锦笑说:“不仔细烫伤了,不妨事,这都快好了。”
孟成煊瞥去一眼,见她右手上三四处深红的印子,不觉皱眉。
“怎会烫伤?”金嬷嬷更是错愕,王妃身边儿又不缺人伺候,何至于让她烫伤了手。
罗昭锦不想提那日的狼狈,打了个马虎眼儿:“犯太岁了吧,近来十分不走运。”
金嬷嬷:“手都伤成这样了,还为我抄经,我不问,你却是不提的,叫我这心里头……”
一时感动非常。
罗昭锦:“……”惭愧惭愧,凑巧凑巧。
一顿饭吃完,金嬷嬷留她说话,两人前所未有地亲厚起来。
孟成煊坐着听了会儿,见无他什么事,索性往外头亭中透气去了。清气拂面,四下宁静,然坐了有一会儿,他心中却平不下去。
那玉手烫伤的红痕,仿佛烙在他心头似的,挥之不去。
“去,打听打听。” 他吩咐。
魏明时点头会意,往屋门口去了,喊住侍立在外的陆小满,便是好一番打听。
正好陆小满心头憋得狠,听魏明时专程过来问,哪有不往外倒苦水的——
“怎么烫伤的?那小天印掉炭盆里去,我们娘娘着急捡起来,烫伤的呗。”
却说此时的凤翔宫。
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大王,王妃不在,鲁有德又惯来忙得脚不沾地,这个地方就成了吴桂英的天下。
趁着人都不在,周朴安摸过来,还带了新弄来的宝贝,大白天的,二人在房中好一阵瞎搞。
今儿十分尽兴,事毕,吴桂英缓了好久方才边穿衣裳,边说起正事。
“你前儿说得胸有成竹,说要让鲁有德栽跟头,如今我这里都收复失地了,你那头怎还不见动静。”
周朴安扯着她的衣裳不给穿,笑说道:“过不了几日的了,总还要工夫好好挖坑不是。”
吴桂英:“啧,衣裳给我!”
周朴安嬉皮笑脸,伸手来捏她软肉:“我就喜欢看你不穿衣裳的样子。”
吴桂英用力一扯,拽了衣裳回来,赶紧穿在身上。她愿意上|床,只是因为她喜欢个中滋味儿,不意味着她就喜欢周朴安。
周朴安那色眯眯的样子,她看了这么好些日子,也始终看不惯。
周朴安哪晓得她的小心思,只当她害羞,倒关心起她来:“你说你收复了失地,可你那是几头骗,万一两边一对账,届时反倒怪得你满头包。”
吴桂英三两下穿好衣裳,满不在乎:“怕什么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若要质问我,我也有说不尽的理由。”
她敢这么做,便早想好了一切的说辞。反正她是铁了心,不想人好的,非要把这水搅得浑浑不堪。
下了床去,“弄也弄了,还不快走,王妃在卿云宫呆不久的,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。”
催了周朴安快滚。
周朴安依依不舍,捧着她亲了几嘴方才溜走。
罗昭锦在卿云宫确实呆不久。
她与金嬷嬷并无太多可说的,苗春华精神不太好,宋钰也直打哈欠,饭毕闲话半个多时辰,也就说了告辞的话。
出得屋,路过外头亭子,见肃王在里头闲坐养神,她行了个礼,对方闭着眼也没搭理。
罗昭锦心头暗骂一声,径直与宋钰回凤翔宫去了。
陆小满一路走一路回头:“?”
不是都说清楚了么,她还以为殿下会与王妃和好呢,怎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几人出了卿云宫,风安静地吹了会儿,孟成煊睁开眼,望向空无一人的小径。
原来,是场误会。
可他如今知道了,又能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