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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修道,只遗憾道:“徒媳不是那块料,怕有负师父期待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,修道哪有那么多规矩。”忘机子拍拍他的酒葫芦,嬉笑道,“为师日日离不得酒,不也人道‘半仙’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指指另一边正重装书页的玄同,皱着眉头抱怨,“那小子,还有你家那散木……为师这辈子啊,统共收过五个徒弟,虽都有天资悟性,可实在不巧,个个正经非常,没有一个对胃口。”

    罗昭锦抽抽嘴角。

    忘机子微笑着看着她,眼底满是期待:“小狐狸精,你不一样,你很对我老人家胃口。”

    罗昭锦笑得僵硬。

    听出来了,这是说她不正经。

    “多谢师父厚爱,只是我尚贪恋尘俗,暂无心修道。”她拱拱手,说什么也要走了。

    她还是想做一个正经的人。

    忘机子见她真离了去,遗憾地直拍大腿,连说可惜,吩咐了玄同送人下山,又躲起来喝闷酒了。

    罗昭锦这一路下山,堪称酷刑。即便已经热熨过了双|腿,酸胀也不过稍减,每下一个台阶,都像跨过一道天堑。

    樱桃看不下去,小声劝道:“要不,还是明时背吧。”

    肃王留下明时,不就是图她方便。此时,明时也并没有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可见是愿意背的。

    罗昭锦咬紧牙关,却拒绝了:“不就是下个山嘛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才不要用他的人,就算踩刀子,她也要自己走。

    一道下山的还有玄同,有车夫,她才不要人看见她的软弱和窘态,去背地里笑话她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一路倔强地走着,腿脚却终于扛不住,罗昭锦膝盖一软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可把樱桃吓了个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好在她只是屁股磕在了石阶棱角上,不曾伤着筋骨,也没有一路往下滑。

    然这屁股免不得要青紫了。

    她今儿还来了月信,这一摔委实是雪上加霜,霜上加刀。

    罗昭锦依然没有哭,不是忍耐着,是摔倒的一刻,心头已麻木。

    她嫁进肃王府六年,肃王从不曾在乎她,这些日子,不过给她一点甜头,她就傻呵呵地动了念头。

    今日摔这一跤,将她摔清醒了。

    要孩子就要孩子,动什么情呢,真是莫名其妙。他要走便走,给她一个孩子,她再不会去想他的。

    只是,要孩子的事,她一时也没了什么兴趣,且看她什么时候心情好了,再说。

    罗昭锦望着长长的山路,拍拍手:“无妨,接着走吧。”

    那之后,双腿仿佛也麻木了,不再酸胀,或者说,她不再感觉到酸胀。

    下山的路,走了大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坐上马车,她撩开窗帘看着外头没什么风景的风景,虽然马车颠簸,颠得屁股疼,可她一路开解自己,心情还是一点点好起来。

    回到肃王府,已是日头偏西。魏明时送她到凤翔宫门口,便回静庐去了。

    罗昭锦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,便也头也不回地回了凤翔宫,一番沐浴更衣,又喝了一碗甜滋滋的红糖水,感觉身子舒服好些。

    今儿天气不好,冷飕飕的,她哪儿也不想去,什么事也不想做,坐在妆台前,心不在焉地由着婢女梳妆。

    因她昨儿不在,今儿一干婢女都凑到跟前服侍了。

    陆小满见她心情不好,逗说道:“雪奴会翻跟斗呢,娘娘可曾见过?”

    “翻跟斗?”罗昭锦惊。

    陆小满:“是呀!昨儿娘娘不在,雪奴懒洋洋地不高兴,奴婢就拿小鱼干儿逗它。为了吃个小鱼干,它给奴婢翻了个跟斗,可笑死奴婢了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是真的,还是说来哄她高兴的,罗昭锦一时乐了:“那一会儿多准备些鱼干,我倒要看看,这小东西多会翻。”

    她这一笑,殿中气氛便又暖起来,梳头娘子加快手速,为她挽好头发,打开首饰匣子,挑选头面。

    这一开,却不好了。

    那枚小天印,就静静地躺在一堆金玉珠宝里头,十分地扎眼。

    罗昭锦刚好起来的心情,蓦地又沉下去。几个婢女见她下沉了嘴角,也都收了笑,不再敢出声。

    她盯了那小天印两眼,伸手将它拿起来,把它捏在手里又看了看,突然地,丢一张废纸似的,满不在乎地将它丢进炭盆里。

    不要了。

    他都不在乎她,还留他的东西做甚。烧了好,烧完了就干净了,她再也不会犯傻。

    罗昭锦坐在妆台前,望着镜中自己那张决绝的脸,亲眼看着这份决绝,垮掉得有多迅速。

    “娘娘!”殿中惊呼乍响。

    她突然起身,扑到炭盆前,把手伸进火里,连带着滚烫的炭渣,一把将那小天印又抓起来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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