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第 4 章
罗昭锦梳妆罢了,又把玩起昨儿肃王送来的小药瓶,就是迟迟不叫她起身。

    打开瓶子,当中丹药带着草木香,不浓不淡,煞是好闻。她没打算吃,让人取出一颗放在铜莲花的烤碟上,点了炉火,当香丸使。

    “这香好闻。”她与旁的婢女说笑起来,“殿下若知道我烤了它,怕要黑了脸。”

    几个婢女见王妃玩笑,且松口气,跟着笑作一团,都说肃王殿下好脾气,怎会计较。

    拖拖拉拉好一会儿,都没搭理吴桂英。

    罗昭锦见这几人竟都未出言求情,暗叹一声,推测吴桂英私下里定也霸道,不得人心。

    可恨,她现在才明白。上辈子,吴桂英就是这样狐假虎威,到最后一手遮天。

    罗昭锦自铜镜里打量了眼她,见人跪得端正,无可挑剔,只是那眉宇间多少瞧得出些许不服。

    “我今儿不杀杀你的威风,只怕你连我的主都要做了。”终于,罗昭锦大发慈悲说了句话。

    吴桂英匍匐跪地:“奴婢不敢!”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不敢的,只怕这会儿正在心里骂我卸磨杀驴的吧。”

    吴桂英被说中心事,趴得更贴地了,当即哽咽起来:“奴婢对娘娘之心,日月可鉴!奴婢从来不是为了自己,一切都是为了娘娘!”

    罗昭锦转回身,淡淡瞥她一眼:“你跪成这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不讲理呢,不过说你两句而已。咱们可是一起出罗家入王府的情分,莫为这点小事生分了——快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奴婢有错,奴婢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还要我这做王妃的,亲自来扶你?”

    吴桂英这才起了身,垂着个脑袋,默默接着去叠被。

    罗昭锦没再理她,叨叨起肚子饿,这便出了内室用早去。婢女们也都一路随着出去。

    吴桂英独自一人收拾了寝殿,出得内室,见王妃已坐下提了筷子,心情不错地用着早膳。

    看来,今儿已无需她布菜。呵,她也没心情布菜,索性找了个弄花的借口,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吴桂英满腹怨气地出得门,就撞见个肥头大耳的太监,昂首挺胸地捧着个托盘,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,刚被王妃下了脸,出来又撞见个烦人的。

    吴桂英心里头直骂娘。

    “哟,谁惹了咱桂英姐,瞧这脸儿阴沉的,要下场暴雨似的。”

    她已特意开躲,那太监却笑嘻嘻地上前问,竟是脸皮厚得很。

    吴桂英白他一眼,扭身加快脚步:“呸,比我大了快十岁,也好意思喊我姐。”

    周朴安追在她身后,嬉皮笑脸:“这不是敬着你吗。”

    周朴安是这后院的奉承太监,虽是从六品副的,可正的那位前阵子病故了,内廷事务便都由他统领着。

    离扶正只差王妃一句话。

    为着早日坐正,他近来在王妃面前百般殷勤,今儿这托盘里又不知装了什么,要拿去讨王妃欢心。

    连带着,也用心巴结起王妃身边儿的人。

    当下,周朴安不顾吴桂英的冷漠,从袖里掏出个小荷包,硬塞过去。

    吴桂英不接,越走越快:“平白无故的,谁要你东西!”

    周朴安仗着腿长,到底将她拦在海棠树下,赔着笑脸:“拿着嘛,不值钱的小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吴桂英见实在躲不过,撇撇嘴,不得已收下了。

    若是从前,周朴安就是追她追到天边去,她也不会收。她最不喜欢太监了,总觉这些无根的东西不男不女,叫人直犯恶心。

    那周朴安对她有些意思,明里暗里想跟她对食,就更叫她恶心了,每每碰到,都不着痕迹地躲开。

    可今儿不同,她被王妃当众下脸,那些小贱蹄子竟无一个帮她求情,叫她心里不免生怕,担心从此就走了下坡路。

    所谓由奢入俭难,要人把权利丢开,堪比挖肉削骨。

    今时不同往日,她反倒要借借周朴安的势了,因便收了这小荷包,态度也比往日好上一些。

    “看你送了好多次,总不收,别人还道你我不对付呢。罢,今次就收了,回头请你吃酒。”

    周朴安心花怒放。

    “好啊!这话我可记住了,过阵儿是我生日,我就等那日|你请我的酒。”

    略一顿,转口就打听起来,“对了,桂英姐可知,咱王妃娘娘定了主意不成?”

    “什么主意?”

    “还能是什么主意,桂英姐快别逗我。”

    吴桂英就知道,这周朴安不单垂涎自己,还巴望着从她这儿套消息,要自己帮他在王妃跟前美言,想得可够美的。

    周朴安想问的,无非是那奉承正的位置,王妃可曾想好由谁来坐。

    她笑笑:“周奉承这话问得古怪,且不说你本就是副的,你看看这内廷,哪个有你会来事儿。谁争得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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