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误会而离散生疏的十七年,两个人的关系在突飞猛进之后,倒有些拘束和不太自然了。
此时坐在影院里,彼此都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些什么,分明脑海中都一直想着昨晚之事,但酒劲过了后好像就没有那么不管不顾的勇气了。
二人摆出了同款姿势,一起垂着头盯着脚尖,就这么心不在焉地喝着可乐,一直到电影开场。
英夏选的怪兽片是很经典的人类与怪兽的大战,标准的爆米花电影,上座率十分高,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,是这一点上倒是意外地有了合家欢的氛围。
可剧情实在让她笑不太起来,不,应该说她根本就是完全没有看进去,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表演一副认真观影的样子。
她觉得自己好像大开色戒了,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,她忍不住一直回味昨夜的经历,回想着那令她心动的旖旎氛围,回想着冬狮郎身上的味道和唇上的柔软触感。
想到深处时,还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唇,像个变态似的。
被用来掩饰尴尬的冰可乐就这样一口吸到了底。
英夏有些绝望,没想到自己原来是这样一个色欲熏心的人。
她闭了闭眼,强行将心里那点小九九按了下去,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了瞟冬狮郎的表现。
全场应该至少已经有五个笑点过去了,英夏另外一边的大叔甚至笑到连爆米花都差点打翻在她身上,可旁边的这个人却一直是一个表情,坐得笔直又板正,好像被她强行按在了电影院似的。
“那个……”
英夏往冬狮郎的方向靠了靠,侧着头小声对他说:“要是你觉得不好看的话,我们也可以走的。”
“……”
冬狮郎被她这话说得紧张了起来,以为英夏是觉得自己不满意她的安排了,连忙否认。
他僵硬地转头,机械地说:
“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英夏扶了扶额:“你别装了。”
“不,只是……”他稍稍放松了身体,呼出一口气,语气有些复杂地说,“这种时候,实在很难把剧情看进去啊……”
“对不起,确实是我选的片子不太好……”
英夏一副沉痛忏悔的语气,把冬狮郎说得更加百口莫辩了。他不自然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,很是艰难的开口:“不是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你难道,就不会走神想些别的事情吗……”
听到他咽了咽口水,英夏电光石火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迅速地红了脸。
冬狮郎怕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是能会错意,便低了低头,在黑暗中悄悄拉住了她的手。
英夏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——她很想大笑,却害怕打扰别人的观影体验,也怕冬狮郎看到她这样狂放的笑容,便用力地抿起唇,将一张脸拉得老长。
既然冬狮郎主动了,那自己也不能落于人后。
她挣脱开冬狮郎拉住她的手,在他的表情还没有变得受伤之前,她转身将横亘于二人中间的椅子把手推了上去。
然后往冬狮郎的身边挪了挪,将整只手臂都绕进冬狮郎的臂弯里,带着三分活泼、七分拘谨,轻轻地靠在了他肩上。
——这个动作英夏做得很是僵硬,她和冬狮郎之间的相处总是打打闹闹,实在不习惯这样小鸟依人的自己。
冬狮郎也是同样地身躯一僵,但很快顺着她意,将她的手再次包裹进自己的手心里。
两人常年握刀的手中都有些薄茧,英夏轻轻摩挲着冬狮郎的手心,透过那薄茧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。
侧头看见英夏漾起笑意,冬狮郎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嘴角。
两个僵硬的人依偎在一起,好像连怪兽片都看出了一种爱情片的感觉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约会,冬狮郎紧张地捏着英夏的手,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。
想着应该给安排这个活动的英夏一些正反馈,冬狮郎在后半程认真地想要将剧情看进去。但他实在不知有什么好说,思考了许久,只蹦出了一句:“这个怪兽,好像大虚。”
“噗。”英夏轻轻地笑了出来,“基力安么?”
“嗯……”
冬狮郎一直以来都是个话不多的人,但每次他试图硬说些什么的时候,往往都会出现一些听起来很低智的发言。眼下看着他这副硬找话题的样子,英夏觉得有趣,突然就放松了许多,开口淡淡地调侃道:“冬狮郎,实在没什么想说的也不用硬找话题。”
“……”
黑暗中,英夏偏过头去看到冬狮郎皱起了眉,表情果然立刻变得不自然了起来。
“啰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