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耗尽了所有勇气,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充满遗憾的结局。
“你这一去,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一天,我只能给你带上这些了。之后的,都得看你自己了。”
阿近打开包袱,里面只有一套简单的换洗衣物,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搞来的,看起来很是宽大,不怎么合身的样子。
剩余的便是一些包扎换药的药品,和挂在脖子上的一串阿近好像给她热过的烤饼。
“抱歉,你的传令神机和斩魄刀都被收缴了,没能给你弄到通讯的设备,十二番队监控得很严。”
“别这么说,阿近。你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给我凑上这么多东西,我已经非常感激了。”英夏的眼眶有些泛酸,声音也染上了些哭腔,“给你们添麻烦了,我实在……无以为报……”
阿近也偏过头去,摆了摆手。
“好了,我们的时间紧迫,再晚一些他们换班,戒备就严了,我马上打开穿界门送你离开。”阿近拿出自己的设备,他似有不舍,一边操作一边嘱咐着,“这不是我们平时用的正统穿界门,等会你需要经过断界,运气不好的话还会遇到拘流……”
“所以英夏,你要走快一点。”
“一定要……走快一点。”
英夏看着阿近严肃的面庞,点了点头。
他们相识了近一个世纪之久,虽然阿近一向是个缺乏表情的人,但她此刻却在他那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不舍的神情。
原来百年的时光流逝,也就是这么回事啊。
片刻后,穿界门大开,光芒照亮了这一小片荒凉的坟茔。在强烈气流的对撞下,英夏努力支起身子抬脚跨入。在即将要踏入断界的那一刻,她终究是犹豫了片刻,顿住了脚步。
明明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次,却在此时还是没有忍住。她逆着光彷徨回头,脸上明暗斑驳,神情复杂。
“阿近,他…………有没有…试图来找过我?”
料到她会驻足的阿近也心中了然。
今日他经历了一整天的闹剧,他和冬狮郎在监理塔前吵完后,又亲眼看着他想进入监理塔亲自找寻英夏的灵体而试图强闯,不光是差点和监理队长打了起来,就连前来调停的东仙队长都挨了冰轮丸一记重击,还是在场的两位副队长和东仙队长一起协力将他制服,最后在邢军的包围下被带走。
一向恪守本分的少年队长如今在廷内解放了斩魄刀和同僚动手,也许他也远比英夏认为的那般要在乎她,但此时并不适合对英夏说出这些。
阿近皱着眉,仍是平时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,说:“没有。”
英夏心中似乎早有这个答案,但她心里总是还有些期盼,可这期盼如今在阿近直白又果决的否认之下,迅速地被击溃了,让她有些无所适从。
她不敢相信他竟就是如此地狠心,他们一起处理文书,一起出外勤,一起照顾庭院的花草,一起去流魂街寻找好吃的店,过眼云烟就像跑马灯一般,在这漫长的岁月里,那些她以为他们缔造了深刻感情的时刻,都在阿近的这么一声否认下化为了齑粉。
“没有吗……”
英夏轻笑了一声,在眼泪就要掉下来的那一瞬间仰起了头,带着些鼻音,不甘心地重复问道:“真的,一次都没有吗……”
阿近知道她想听什么,他也知道,那是英夏在尸魂界最记挂的人。一直以来他在旁观他俩感情时都是希望他们能够好好在一起的。但此时此刻,他同样知道,这个人不能成为她离开尸魂界的牵绊。
于是他看着她的背影,坚定地回道:
“没有。”
过了许久,英夏叹了口气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,可能我们本来就不合适,上天帮我断了这个念头。”
“这样也好……”
不管先前受到了什么样的委屈与心酸,她从不觉得此间岁月风雨长。直到今日亲耳听到阿近所言,她才发觉自己原来这么拧巴又胆怯地过了那么久。
总归是把心事了结在了今日,虽然答案并非激烈或是逃离,这也算是尘埃落定,免去了一番难以启齿的对话。
四下无人的寂寥夜晚里,星辰熄灭,沉默的夜空穹顶如墨。
在瀞灵廷里度过世纪百年,她从一个普通的学生到席官,再到十番队的重要战力,如今却要作为叛逃者永远离开这里。
英夏抬头看了看这片百年未变的天空,心中翻涌着许多的情绪,可却一句也说不出口。
他们在夏天相识,然后在夏天分别。英夏已经想不起来他们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一起吃的西瓜,喝的汽水,在种满了花草的庭院里吹的风,当时也真的以为来日方长,日后还有很多的机会和他相处,如今看来却好像梦一场,这故事的结局潦草无果,也不会再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