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千宿,目光沉沉:“如果我能找到火狱之火的本源核心,用我的火焰从内部反向吞噬,或许能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的力量。”
军帐中安静了一瞬,随即炸开了锅。
千韵第一个站起来反对,声音激动:“不行!那等于让你一个人跑到火狱最深处去送死!你知道火狱核心是什么情况吗?万一你的火压不住他们的本源,反过来被吞掉怎么办?”
姚崇也皱紧了眉头,大掌一拍桌子:“我打了这么多年仗,从没听过让主帅去当敢死队的。要闯敌后,也该是我带人去闯。”
千宿一言不发,只是看着玹攸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骨头里,又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。
玹攸坦然回望着她,目光坚定而平静,没有半分犹豫和退缩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千宿终于开口,短短四个字里却裹挟着翻江倒海般的情绪。
他们刚刚失去了玉娘,她不能再失去玹攸。那个念头光是出现在脑海里,就让她觉得喘不上气。
玹攸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他在桌案下无声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,像是在说:别怕,我在。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他道。
千宿垂下了眼睫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再抬起头,环视帐中众人,声音已经恢复了冷厉与果决:“休整两个时辰,两个时辰后,发动第二次进攻。玹攸去寻找火狱本源,淮临、姚崇、松玉各率本部佯攻三路,替玹攸撕开一条通道。千韵在此留守,加固结界,一旦前线有变,立即掩护全军撤退。”
她终究还是同意了。
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两个时辰后,九州联军重新列阵。
死去的人被掩埋,活着的人重新握紧了兵刃。
空间裂缝入口处的结界缓缓开启,晨光照在每一个将士的脸上,照出了他们眼底的疲惫,也照出了他们眼底的决绝。
第二次进攻在黎明时分打响。
淮临率归禹精锐从左翼突入,他的冰雪术在这一战中发挥到了极致。
他不再是站在原地降雪,而是一边飞速掠行一边将漫天冰雪朝敌军最密集处倾泻,冰霜所过之处火狱之徒纷纷冻结,冻成冰雕之后又被紧随而至的息地将士砸成碎片。
姚崇领着息地主力从右翼猛攻,灵光巨剑在他手中已经舞成了一道旋风,剑光所至,火狱之徒无不碎裂。他身后跟着一整支训练有素的捉妖师编队,各色法器法宝齐出,有的用乾坤袋将火狱之徒吸入其中,有的以捆妖索将他们束缚后一一斩杀,配合默契,攻势凌厉。
松玉则率领堤窟兵马从中路佯攻,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,长枪上沾满了鲜血,每一□□出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淮临给的护脉丹在他体内发挥着作用,一层若有若无的银白光芒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,即便是被火狱火焰扫到也不至于当场毙命,这让他比其他人更加悍不畏死。
而玹攸,则在中路攻势撕开敌军阵线的瞬间,化作一道赤金流星直插火狱大军腹地。
千宿与他同行。两个人并肩站在海龙背上,海龙收起了平时的威势,贴地飞掠,速度却快得惊人,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火狱城的方向射去。
沿途不断有火狱之徒试图拦截,海龙昂首发出一声又一声龙吟,音波如同实质般将挡路者震得七零八落。
偶有漏网之鱼冲上龙背,玹攸双剑一挥便将其斩落,千宿手中的冰鞭则负责远距离清扫前方的障碍,两个人配合默契,一路势如破竹。
而在他们身后,千韵正坐在结界中央的高台之上,独自一人维持着整座防御结界。
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简单地用“苍白”来形容了——那是透支到了极限之后呈现出的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,像是血液都已经流干了一般。
他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干裂的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丝,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喉咙深处带出一股腥甜。
以精血为引的上古伏魔大阵消耗太过巨大,连续数日的鏖战已经将他体内的灵力榨得干干净净,此刻支撑着阵法的,不是灵力,而是一个又一个燃烧的本命精血。
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。
可他不能停。
这道结界是九州联军最后的防线,一旦结界破裂,火狱大军就会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九州,所有死去的人就全都白死了。
玉娘死了。她已经死了。
千韵咬着牙,用疼痛来维持清醒,一边咳血一边不断地变换法诀,将体内最后一丝丝灵力压榨出来灌入阵法之中。
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边的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