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见状,心里已然笃定。
这场冲突,分明是二人碍于千宿,暗中较劲争风吃醋。
淮夙自然处处向着自家兄长,她挽住淮临的胳膊,下巴微微扬起,语气坦荡又骄傲:“我哥哥哪里差了?他日后可是尧都之主,身份地位样样顶尖,哪里配不上千宿姐姐?这就叫……”
她歪头思索片刻,眼里骤然亮起:“门当户对!郎才女貌,本就是天作之合!”
清脆的少女声响彻大殿,引得周遭众人纷纷失笑。
淮临任由妹妹替自己争辩,全程没有出声制止。他垂着眼帘,心底翻涌着繁杂细碎的情绪,五味杂陈。
换作往日,他与千宿相处始终分寸有度,进退得体,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。可不知从何时起,只要瞥见玹攸在千宿身边,心里就会漫开一股酸涩,压不住,消不散。
今日这场缠斗,根源本就在此。
玹攸没耐心听周遭众人打趣调侃。
他抬手拨开围堵的人群,脚步笔直,径直踏出殿门,只留给满殿人一道挺拔冷硬疏离至极的背影。
千韵快步追了出去。
夜风穿廊席卷,裹挟着深夜的凉意。
玹攸走在前方,步速平稳,月色落在他身上,衬得那道背影孤冷又单薄。
千韵与他并肩同行,侧头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,道:“你莫要放在心上,大家随口乱说的闲话,不值得你较真。”
玹攸脚下步履未停,没有应声。
千韵怕他郁结在心,絮絮叨叨说起来。
玹攸胳膊上被淮临击出的伤口持续传来痛感,骨缝里都透着钝麻酸胀。牙关死死咬紧,硬生生扛着翻涌的痛感,全程不露半分异样。
千韵依旧在身侧不停说着,从当晚月色景致,聊到无舌怪的诡异蹊跷,最后又绕回来反复安抚他的情绪。
玹攸终于停住脚步。
他转过身,平静的语气里,藏着足以掀翻心绪的重量,字字清晰:
“我们吻过了。”
“吻……吻过?”千韵话音骤然截断,身形瞬间定在原地。
他尚且来不及消化这句话,玹攸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:“是她主动吻的我。”
千韵彻底怔住。
仙主那样的人会主动亲别人?
玹攸说完,不再多做解释,转身继续往前走去。
千韵不禁感叹:“难道这俩人当真看对眼了?”
——
千宿带着忘川去了安置无舌怪的房间,走到三只昏迷的无舌怪身前,盘膝落座,准备进入无舌怪的记忆中。
忘川看了看她,也坐在了一旁。
“入。”千宿低声落字,两道神识当即脱离肉身,化作流光,一头扎进无舌怪的识海深处。
溯忆之术是千宿独创的秘术,修行至今从未失手,但凡施术,必能窥探对方过往记忆。
可这一次,当二人神识尽数坠入妖物记忆之境,映入眼帘的,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虚空。
四方皆是茫茫白雾,分不清上下方位,辨不出前后路径,整片空间空旷死寂,没有半点多余物象。
千宿立身白雾中央,眉心微微蹙起。手上灵力尽数催动,无数灵力触须向四面八方延伸探去。
所有探出去的灵力,尽数石沉大海,得不到半点回馈。
反复尝试数次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依旧一无所获。
忘川立在一旁,衣袍在空荡虚无中随风自动。他侧眸看向蹙眉凝神的千宿,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弧度。
千宿转头看了他一眼,道:“这无舌怪刻意封锁了自身记忆,识海布有高阶禁制,我的灵力探不进去。”
忘川见她神色肃穆,垂眸沉吟片刻,抬眼望向四周茫茫白雾,道:“我来读它心念。禁制能封死过往记忆,却锁不住当下所思所想。我将捕捉到的讯息告知于你,你从中推演拆解,或许能找到破局之处。”
千宿觉得这是个好办法,立刻点头应允。
二人默契十足,无需多余言语。
千宿掌心再度涌出淡金色灵力,如水波铺展漫开,在虚空里凝成一方流转的光幕。忘川缓缓闭上双眼,眉心一道浅淡灵纹缓缓浮现,微光徐徐绽放。
读心秘术悄然开启。
神识沉入无舌怪心念最深处,无数细碎嘈杂的低语层层翻涌,像是万千细碎声响在水底盘旋缠绕。
忘川凝神分辨,剔除杂乱杂念,将有效讯息逐一提炼,低声转述给千宿。
千宿闭目凝神,结印的双手不曾停歇,快速拆解、推演、整合忘川传来的所有线索。
光幕之上,无数金色符文飞速流转、起落、变幻,如同星河翻涌。
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