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-95
袂破空,落地无声。

    是玹攸。

    他在树上守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晨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那张冷峻面容上挥之不去的疲惫之色。他眼眶下有一层极淡的青灰,衣袍上还沾着夜露打湿的痕迹,显然是一直没有离开过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过来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千宿面上。那张脸比昨日更加苍白,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,分明是重伤未愈又劳累过度的模样。

    玹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径直走上前,在千宿面前站定,抬起一只手,修长的五指虚虚悬在她肩头上方。

    下一瞬,一股温润而浑厚的灵力便从他掌心涌了出来,透过衣衫,缓缓渡入千宿的经脉之中。

    灵力温热,像春日里化了雪的山泉水,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柔和,一点一点沁入四肢百骸,将她体内那些隐隐作痛的暗伤轻轻包裹起来。

    千宿抬眼看了看他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说什么。

    玹攸也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秋灵站在一旁,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,别过了脸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
    慕青却没有秋灵那份眼力。他好奇地看看千宿,又看看玹攸,再看看千宿,眼珠子转来转去,满脸都写着“这是什么情况”的八卦神情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,被秋灵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,这才讪讪地闭了嘴,可依旧好奇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玉娘从月门处转了进来,今日她一改往日那副慵懒随性的装扮,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束袖衣衫,长发高高束起,腰间系着一条深色革带,整个人瞧着英姿飒爽,与从前那个倚在花楼栏杆上媚眼如丝的玉娘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行头都备好了,可以动身了。”玉娘走到近前,目光在千宿和玹攸之间扫了一下,伸手拢了拢被晨风吹散的碎发,语气爽利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几人说笑了几句,便一道往外走。穿过几重院落,走过蜿蜒的回廊,晨光越来越亮,将整座仙都笼在一片金灿灿的光辉之中。

    守门的侍从远远瞧见千宿一行人过来,忙不迭地打开了大门。

    门外的景象却让千宿微微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此刻,淮临正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依旧差得很,苍白得近乎透明,双唇也还没有恢复血色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,袍子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,愈发衬出他伤势未愈的虚弱。

    可他就那么站着,脊背挺得笔直,那双温润的眼睛看向千宿时,依旧是平日里那种不急不躁的柔和目光。

    他身旁站着千韵和松玉。千韵双臂环胸,一脸“我尽力了”的无奈表情,松玉则默默站在淮临身后半步的位置,目光落在千宿脸上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?”玉娘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与担忧,上下打量了淮临一番,“身体怎么样了?你这模样,能出门吗?”

    淮临微微弯了弯嘴角:“好多了,去归禹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千宿看向千韵,千韵耸了耸肩,语气里满是无奈:“我劝过了,不听,我也没办法。”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,“尧都君主一早已经回去了,走的时候气得不轻,脸都是黑的。”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淮励终究还是没能劝动自己的儿子。

    千宿望向淮临,看着他站在那里,单薄而倔强。她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道:“跟上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淮临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。

    一行人正准备动身,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淮夙从院子里一路小跑出来,她跑到淮临身边,一把挽住兄长的胳膊,道:“我要陪着哥哥。”

    淮临皱了皱眉,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任性的妹妹,声音难得带了几分严厉:“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!”淮夙鼓起腮帮子,把脸别到一边,一副“你说什么我都不听”的模样,“你伤成这样都能去,我为什么不能去?我偏要去。”

    淮临眉头皱得更深了,正欲再说什么,淮夙忽然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,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,声音软了下来:“哥哥!你就让我跟着嘛,我保证不添乱,保证听你的话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淮临被她摇得伤口隐隐作痛,又见她这副撒娇耍赖的模样,到底还是拿她没办法,无奈地叹了口气,算是默许了。

    淮夙顿时眉开眼笑,松开兄长的胳膊,欢欢喜喜地挤进了队伍里。

    千宿收回目光,抬手划出一道空间术。

    她一步迈进去,玹攸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其他人正要跟上去,玹攸却忽然伸手一划,将后面的人尽数挡在了外头。

    淮夙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道:“他他他,他把我们关在外头了?”

    玉娘嗤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抬手自己划开了一道新的空间术:“人家两个人有话要说,你们凑什么热闹。走这边。”

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