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尾,断。
那妖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,浑身绿芒剧烈震颤,身形骤然缩小,淮临不等它再施遁术,立即将灵袋迎风展开,兜头罩下。
绿光一闪,那九尾绿眸怪瞬间被收入袋中。
淮临将灵袋系好,收进怀里,这才踉跄着走出门去。
松玉还躺在地上,人事不知。他的脸颊通红,浑身滚烫得吓人,衣衫被自己扯得七零八落,口中还在含糊地说着什么。
淮临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,那热度烫得他手指一缩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
他试着往松玉体内渡了一道灵力,想压下那股燥热,可灵力一入体便被冲碎。没想到那粉雾的毒,竟是专门侵蚀神志的邪物,连灵力都压不住。
淮临皱了皱眉,并指如剑,封了松玉几处大穴。松玉的身子软下来,不再乱动,可那热度却半分未退。
得找个地方安置。
淮临深吸一口气,将松玉打横抱起,大步向镇上走去。
夜色已深,小镇上还有一家客栈亮着灯。淮临抱着人进去时,那正在打盹的店小二吓了一跳。
眼前这位公子浑身是血,怀里还抱着一个衣衫不整、面色潮红的人,这阵仗着实骇人。
“开一间上房。”淮临的声音平静,像是这一身伤不是他身上的一样。
店小二不敢多问,连忙取了钥匙引他上楼。进了房间,淮临将松玉放到床上,又吩咐小二送些热水和干净布巾上来。
等小二退出去,他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烛火摇曳,映出松玉那张烧得通红的脸。他的眉头紧紧皱着,即便被封了穴道,身子仍在微微颤抖,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说什么。
淮临看了他片刻,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,乱得很,那股粉雾的毒还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好在那妖物已被收服,这毒无人催动,慢慢总能化解。只是这个过程,怕是要吃些苦头。
他收回手,靠进椅背里,这才觉出浑身上下的伤都在隐隐作痛。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染透了半边衣衫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理会,只是闭了眼,缓着气。
窗外,不知谁家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,已是三更天了。
——
当千宿马不停蹄从息地赶至人界时,夜已经深了。
他在山顶寻到了玹攸。
山顶的风呼啸着掠过,抬头是浩瀚星河,繁星如瀑倾泻;低头是万丈悬崖,再往下,能望见山脚下星星点点的村庄灯火。
夜色里有虫鸣,时断时续地响着。
玹攸一袭黑衣,坐在崖边一块青石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夜风将他的衣袍与发丝吹得飞扬起来,可他一动不动,目光投向远方,不知在看什么。
千宿站在不远处,望着那道身影,一时僵住。
她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,只见两只手腕空空荡荡,什么也没有。
他取下了心脉绳?
她心里蓦地一紧,好一会儿,才涩声唤了一句:“玹攸。”
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崖边的人缓缓转过头来。
清冷的月华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勾勒出清俊的轮廓。只是那双眼望过来时,深不见底,夜色中辨不出任何情绪。
千宿动了动脚步,却没有疾步上前。她只是站在原处,望着他。
片刻后,玹攸站起身,朝她走来。
一步一步,衣袂翻飞。
千宿立在原地,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。她看着那道挺拔而倔强的身影渐渐走近,下意识地喉间微动。
直到他走到她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看着这个风尘仆仆赶来的人,看着她仍旧带着几分虚弱的容色,看着她什么也来不及说便奔赴而来的模样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锡煞已经找到,被我杀了。”
千宿抬眼看他。
他默了片刻,又道:“我在这里……只是想看看星星。”
他侧过脸,望了一眼远处山脚下的万家灯火,那一盏盏暖光连成一片,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
“可不知道为什么,越看越难受。底下那千千万万的灯火,都是一个一个的家吧。”
他收回视线,忽然握住她的手,触手冰凉,他便将自己的气息渡了一层过去:“你说……有家到底是什么感觉?”
家。
一瞬间,千宿只觉得鼻间一酸,眼眶倏地红了。
风呼啸着吹过,将两人的衣袂与发丝纠缠在一起。繁星沉默地悬在头顶,照着这寂静的山巅。
良久,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,只是低声问:“你的心脉绳呢?去了哪里?”
这个时候,她还在问心脉绳。
他望着她垂下眼眸的样子,从怀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