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风声、鸟鸣、远处隐约的溪流,霎时被隔绝得干干净净,结界内只余一片绝对的寂静,连呼吸都显得清晰起来。
秋灵率先动作,广袖一扬,三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玉牌疾射而出,悬停在墓碑上方,构成一个三角。
淮临指间夹着的阵牌紧随其后,精准嵌入三角之间。玹攸记着秋灵的嘱咐,屏息凝神,也将自己的阵牌掷向预留的方位。
阵牌归位刹那,千宿周身猛地炸开一圈极具穿透力的灵光。那光并非直射,而是如水银泻地,流淌过每一寸空间。
空中所有阵牌同时嗡鸣,急速旋转起来,拖曳出赤、金、青、紫等各色光痕,交织成一张流转不息的瑰丽光网。
千宿取出张勇交付的那方素白手帕甩入空中。也就在此时,玹攸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。
并非夜色降临的那种暗,而是所有的光、色、形,都在瞬间被抽离、吞噬,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浓墨里。
他心头一紧,下意识屏住呼吸,却立刻感到一股庞大的、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,仿佛深海之底的重重水压,要将他肺腑间最后一点空气也榨出去。
耳畔传来秋灵急促的传音:“此术逆自然之理,万物相克,威压外泄。守定心神,护住仙主,更要束住术力,勿伤外界无辜。”
玹攸牙关紧咬,依言催动体内灵力,护体灵光勉强撑开寸许,念诵口诀的声音在脑海中轰响。
然而那压迫感非但未减,反而层层加重,如磐石压胸,脊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。
更骇人的是,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变得虚浮不定,低头看去,身形竟似淡雾,伸手去触自己的脸颊,手指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。
正惊疑间,无边黑暗中,蓦地亮起一点微光。
那光渐盛,竟是一只蝴蝶。蝶翼近乎透明,薄如最上等的冰绡,却又自内而外透出梦幻般的七彩晕光,流转不息,比千宿惯常凝出的冰蝶更为灵动精致。
然而这绝美之物甫一现身,四周粘稠的黑暗便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丝丝缕缕的黑烟凭空滋生,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缠上那绚丽的蝶翼。
彩蝶振翅挣扎,光芒急促闪烁。黑烟却愈发浓密,迅速拧结成数条粗韧的黑色藤蔓,狠狠绞住蝶身,勒紧它的翅膀。
“护住仙主。”秋灵的声音直接在玹攸灵台响起,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。
玹攸心中大骇,不假思索地将全身灵力疯狂催至双掌,脑中却一片空白。
秋灵只让他护法,却未细说如何应对这般情形。
仓促间,他凭着本能,将那股灼热暴烈的炎息之力尽数推出。
接着,一头完全由赤金火焰凝成的雄狮凭空跃出,鬃毛如燃烧的怒涛,四足踏处,连虚无都泛起高温的波纹。
炎狮暴烈异常,直扑那些黑色藤蔓,巨口獠牙狠狠咬下,利爪狂乱撕扯,炽热的高温将缠绕蝶翼的黑暗之力灼得吱吱作响,迅速溃散。
结界内的温度急剧攀升。正全力为千宿维持灵力通道的秋灵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,脸色白了白。
玹攸的炎息太过狂猛,已开始干扰术法平衡。她急急传音:“收手。”
可玹攸已是箭在弦上。炎狮感受到主人汹涌的战意与焦虑,愈发狂躁,赤金的身躯光芒大盛,横冲直撞,将残余黑烟驱散殆尽,终于,最后一缕黑雾在灼热中湮灭。
彩蝶挣脱束缚,翅膀轻颤,流光溢彩。炎狮这才停下,昂首而立,威风凛凛,竟还偏过头,让那美丽的蝴蝶轻轻落在了它火焰凝结的耳朵尖上。
玹攸刚松了口气,眼前却猛地又是一黑。他心下一紧,接着黑暗倏然褪去,刺目的天光与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。
他踉跄一步,站稳身形,惊愕四顾。只见自己竟站在一条熙攘的古街中央,两旁店铺林立,旗幌招摇,贩夫走卒吆喝往来,妇人孩童笑语盈盈,充满鲜活浓烈的市井气息。
不远处,是一个肉铺。男子赤着膊,手起刀落,砍在砧板上咚咚作响;面容朴实的妇人系着围裙,笑脸迎客;还有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,扎着双丫髻,举着一只崭新的、哗啦啦转动的纸风车,绕着父母欢快地跑来跑去,小脸红扑扑的。
他不禁惊住,仔细看,竟是张勇一家。
这是在哪里?幻术里?
正彷徨无措时,一缕熟悉的清冷气息靠近,千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。
她目光掠过那温馨的肉铺一家,并未停留,只低声对他道:“跟紧我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玹攸:老婆是冰蝶,我是炎狮,我们好般配!评论区掉红包!下章也有,下章也来!改了文名了,目前叫《为男主重生后》,宝宝们要记住!封面不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