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第 15 章
灵颊上顿时一阵火辣,当即跪伏在地,屏息垂首,不敢做声。

    老夫人将拐杖递给身后侍从,走到床边坐下,望着昏迷不醒的千宿,眉心深锁。她抓起孙女那截筋脉尽断的手腕,缓缓渡入一道灵力,将汩汩鲜血暂且封住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千宿苍白的脸上,那双眼底除了厉色,还隐着一丝痛惜。若非亲眼所见,她怎敢相信,这个自幼最识大体的孙女,今日竟为个不知来路的男子,连命都不顾了。

    医师匆匆赶来,行过礼便俯身探视。片刻后低声禀道:“仙主元气大损,灵力枯竭,周身筋脉多处断裂,需好生将养。”

    这是千宿历来受过最严重的伤。老夫人来时已听闻,千宿昨日才从镇压鬼狱之魂的幻海中归来,那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,今日竟又为护个男子拼至如此地步。

    当真糊涂。

    医师留下药方离去。秋灵仍跪在原地不敢起身,满心只系着千宿安危,连肩头与脚部的伤都忘了疼。

    老夫人守在床边,直至千宿气息渐匀,又缓缓渡入些许灵力,榻上之人眼睫才微微颤动,终于转醒。

    千宿转醒时下意识便要撑身坐起,瞥见祖母身影又顿住了动作。

    她目光落向跪在一旁的秋灵,当即伸出手。

    秋灵抬眼看了看老夫人,见未作阻拦,这才起身近前。

    千宿瞧见她脚部与肩上伤势,握了握她的手,轻声道:“伤得不轻,先去让医师看看,回去好生歇着。”

    秋灵见仙主气色稍缓,这才略放下心,颔首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屋内只剩祖孙二人。老夫人望着她沉沉一叹,千宿这才低低唤了声:“祖母。”

    她知晓今日之举会招来何等责难,却无半分悔意,亦不觉惧。

    老夫人握起她冰凉的手,语气里揉着心疼与气恼:“你且告诉祖母,为何执意至此,不过一个少年罢了。”

    千宿知是躲不过,抬眼望向祖母,回道:“祖母,于千宿而言,他不止是一个少年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表明了意思。

    老仙主望着孙女苍白的脸,心下倒也了然。终究是个十几岁的姑娘,动了心念也是人之常情。她便不再深究,只问:“往后你待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千宿答得毫无迟疑:“留他在身边。”

    祖母虽不知这少年来历,但观今日阵仗也猜出他绝不寻常。她无意多问,只提醒道:“你自有分寸便好。有些事莫要太过,毕竟是一域之主。”

    千宿颔首:“千宿明白。”

    祖母起身道:“你好生歇着,外头的事我去处置。方才见人皇亦在此间,我顺道去见一见。”

    “是,祖母慢走。”

    祖母离去后,千宿才堪堪松了心神。她倚在床头,摊开掌心,望着那截断损的心脉绳静静出神。眸光凝了许久,才唤人取来勾针,亲自将红绳细细接续。修复妥当后,又重新系回腕间。

    腰间玉镜嗡嗡震动不止,她展镜一看,尽是淮临传来的灵讯,最新一条写着:【不说话就当你死了,我直接回尧都了。】

    往上翻去:

    【说话,还活着吗?】

    【怎么回事?你不会为了玹攸做傻事了吧?】

    【我今日在息地发现一个好玩的东西,回去带给你。】

    【我到息地了,镇妖司司主就是个混蛋,竟然敢给我脸色看。帝陵的人还没到。】

    【……】

    千宿一条条往上滑,最后扬了下唇角,回了一句:【放心,还活着】

    便收了玉镜。

    她正欲躺下歇息,门外侍从轻叩:“仙主,玹攸公子求见。”

    千宿闻言默了片刻: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房门轻启,玹攸踏入室内,先在门边停了半步,然后反手合上房门,朝内走了几步站定。

    千宿指间流光一掠,结界悄然而落。她抬眼望向立在光影交界处的人。

    他已换了洁净衣袍,墨发半挽,面色虽好了一些,眼底那抹赤色却未全然褪尽。

    她指尖微动,下意识想要催动灵力为他恢复,最后又收起手,只轻声问:“为何选这般凶险的法子?可知若是不成,性命难保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他不怕天不怕地的性子,但是却未料他竟然胆大至此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玹攸先是颤动了一下眼睫,而后静了片刻才迎上她的目光,“但唯有此法,才能最快晋至五阶。”

    他有心理准备,大不了一死。视线落在她毫无血色的面容上,喉结微动,低声问:“你又何苦如此?”

    方才那番阵仗他看得真切,若非决意孤注一掷,谁会那般以命相搏。

    千宿没有回答,只静静收回视线,垂眸倚在床头。

    玹攸远远地望着她,这姑娘不过十几岁的年纪,身躯里却藏着令人震惊的魄力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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