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第 10 章
月。

    可故园已倾,故人尽散,那湮灭于烈焰与尘埃的过往,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寻路归去的呢?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玹攸沐浴更衣后,一身大红寝衣穿在身上,总觉得哪儿都不自在。

    他时不时低头瞧一眼那艳得扎眼的颜色,尤其对上身旁正为他搭脉的医师目光时,竟无端生出一丝赧然。

    医师指腹轻按在他腕间,目光却像审视什么似地掠过他周身。那双眼睛里时不时浮起些玹攸看不分明的神色,末了竟皱眉“嘶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玹攸忙问,“妖气可侵体了?”

    此番与绿眸怪交手,玹攸身上落了不少抓痕。寻常人受这等伤,多少会残些妖秽在体内,可他却不同,这些年穿行三重术里,什么魑魅魍魉没会过,再重的伤、再凶的妖鬼侵体,最后不都让他一一炼化了去。

    想来这回也无非是皮外伤,让医师敷些药、缠紧绷带便该了事。然而医师把脉许久,还露出这般神色,令他不禁疑惑。

    医师又细看了他一眼,方道:“公子体内倒无妖气侵扰,只是……有一股老夫探不明的气息,不知是何物。”

    玹攸自认体魄强健,听医师这般说,却也未在意,只道:“处理伤口便好。”言罢望了眼窗外天色。

    医师虽然不知他的身份,但能猜出,府中这般年轻俊美的公子,多半是淮公子为仙主备下的。

    医师利落地为玹攸清理了伤处的妖秽,又敷上一层药膏。药膏初时冰凉,不过片刻,伤口便已愈合大半,药效甚是奇特。

    医师出去后,玹攸想起千韵的嘱咐,便向侍从问了厨房的所在。

    到了厨房,厨子见他先是一讶,随即问道:“公子想用些什么?”

    厨子虽不知玹攸身份,但能入仙都殿的,多半是得了仙主准许,故也未多戒备。

    玹攸低头挠了挠后颈,有些尴尬:“那个……能否做一碗滋补的粥?”

    “滋补的粥?”厨子一听笑了,“公子要粥啊!灶上正煨着呢,很快就好,稍候给您盛一碗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玹攸应了声,立在一旁树下等候。约莫半刻,厨子便端了食盘出来,上头一碗热粥并几碟小菜。

    饭菜香气扑鼻,他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未曾进食。

    厨子见他单臂不便,贴心道:“公子要送往何处?不如我差人帮您端去。”

    玹攸本想点头,忽然想起千韵的嘱咐,便单手接过餐盘谢道:“无妨,我端得稳。”

    他说罢,端着食盘循原路返回方才千韵所在的大殿。到了却听侍从说,仙主已回住处。

    他又依侍从所指,寻至后院,正是千韵的起居之所。他在院门前被侍从拦下,待通传后,方允他入内。

    玹攸跟着引路侍从往里走,夜色已沉,院中灯笼次第亮起,依稀照见景致轮廓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千韵身为仙主,居处必是富丽恢弘,未料竟是这般清雅小院:绿荫匝地,花团簇簇,墙边一池荷花正开,隐约听得几声蛙鸣。

    如此秀致的院子,处处透着鲜活生气。

    到了房门前,他本欲叩门,可一只手不能动,另一只手还端着食盘。正思忖是否要抬脚踢门时,房门无声打开了。

    他在门前怔了一瞬,方踏步入内。门在身后悄然合拢。屋内灯火通明,他这才看清是间书房。

    房内两侧立着高及梁顶的书柜,卷帙琳琅,壁上悬着数幅字画。书房不算宽敞,却处处透着沉静书香。

    千宿正端坐案前处理文书,抬眸瞥了眼立在门边的人,未语。

    玹攸对上她的目光。说来也怪,未见她时,他无时不想杀她;可见着了,那念头便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尤其每回与她对视,总生出种说不清的异样。

    这定是那心脉绳作祟,她就是凭着这该死的绳子,将他牢牢控在掌心。

    他走上前,将食盘放在桌案上,未发一语。

    千韵嘱咐过,尽量少言。

    千宿略有诧异地抬眼看他。她怎么也没有料到,前一刻还欲取她性命的人,此刻竟亲自端了饭菜过来。

    许是刚沐浴过,周身还绕着氤氲湿气。墨发松松挽起,发梢未全干,一袭朱红衣衫单薄,隐隐勾勒出身形。伤处应已处置过,气色确比先前好些。他本就肤白,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被红衣一衬,竟透出几分明艳。

    玹攸确生了副好相貌。前世千宿初入落仙宫时,于众多侍从中,第一眼便看中了他。而后将他留在身边,相伴多年。

    她望了望那碗粥与几碟小菜,却毫无胃口,自案上取过一方卷轴递给他:“两日后我亲赴息地施落仙术,你随行。此卷记载落仙要则及心诀精要。欲入落仙幻境,须熟记心诀,且灵力修为至少需达五阶。你目前仅有三阶。两日之内,可有望晋至五阶?”

    两日晋至五阶?

    他连修至三阶,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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