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第 2 章
他脸上,极轻地说了一句:“你是否该回尧都了?”

    回尧都……

    她要赶他走。

    只这一句,便让淮临僵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他迎上少女的目光,明明生得那么清丽,明明那双眸子亮如秋水,可当她望过来时,却教人既挪不开眼睛,又无端生畏。他静了半晌,才动了动,唇角扯出一丝苦笑: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缓吸一口气:“我会亲自寻人皇一趟,将事情说清楚,绝不让人界给你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淮临在千宿身边多年,这种情形应付得多了,自然也不觉得尴尬和为难,他望着她,从容道:“秋灵说你要在此住两日。此处景致确好,明日我陪你走走。”

    秋灵以前总说他脸皮厚,才在千宿面前说完大逆不道的话,转身便已换上恭顺神情。

    这话,好像……也不假。

    他说罢转身欲行,走了两步却又停住,回头望见千宿神色稍缓,低声道:“那少年不妨留下。他毕竟是堤窟出身,不论相貌如何,单凭那一身血脉,往后或有大用。我已封住他骨子里的戾气,绝不会伤你分毫,你可随意使唤。样貌身材都不错,用起来应该也不差。”

    许多时候,千宿都觉得淮临是存心在试探她的底线,甚至在挑衅她。先前强塞来一个周玉恒,演了场捉奸的戏码;如今又明目张胆送来这堤窟少年。

    她唇角微弯,淡声道:“人你带走,我不要。”

    淮临明知故问:“为何不要?暂且留两日看看,若回仙都时仍不称心,再撵了便是。你此番出来未带随侍,既要留此除妖,身边总需个解闷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说罢不等千宿回应便转身出门,刚跨过门槛却又折返,拎起门边那柄犹在滴水的伞,忽而问:“你的玉镜为何总不打开?给你传了那么多消息,竟一个也不回。”

    提及玉镜,千宿这才想起今日好像一直在闪。

    淮临未得到回答,撑伞步入廊外雨幕中。

    夜晚。

    夜里细雨未歇,将整个江南小镇笼在一片朦胧之中。秋灵身形轻捷地掠至千宿门前,急叩门扉:“仙主,镇中出现锡煞,已祸害了一户百姓。”

    锡煞?

    千宿闻言立即从床上坐起,素袖轻拂,房门应声而开。秋灵闪身入内,发梢犹滴着雨水,手中弯月刀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急声道:“是一波五级锡煞,约五六只,妖气冲天。不仅嗜血,更剜人心。属下带人赶去时,那户人家已遭毒手,连幼童也未能幸免。此妖擅变幻,妖术狠厉,攻势极猛,现正往东逃窜。淮公子已经带人去追了。”

    秋灵话音未落,千宿已披衣而起,自木架上取下一顶幕篱向外走去:“锡煞被镇在息地锁妖塔多年,何以突然现世?速传千韵,命他带人往息地查探。”

    她说罢戴上幕篱,指尖凌空一划,空间术法绽开微光,身影倏然没入其中。

    秋灵紧随其后,取出玉镜飞速划动,将千宿之命传与千韵,又借镜术追踪锡煞踪迹。

    千宿凝眉盯着镜面上几缕如流光般飞蹿的黑影,眸色渐深,指尖一弹,空间术的速度陡然提到极致。

    不多时,二人追至锡煞所在之处。只见半空红云压境,将天地映作一片猩绯,周遭树木狂摇,死鱼般的腥腐妖气冲天弥漫。

    千宿目光扫过,见淮临正在施阵,已将三只锡煞困于其中。漫天红雨飞旋不休,夹杂着妖物被困的厉吼,整座小镇陷于凄惶。

    淮临素白的衣衫已浸透血色,连面颊与发梢都染上绯红。

    他灵力在九州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,已达七阶之境,布阵之术更是精绝。

    他指尖旋转,但见漫天雪花骤落,化作重重雪幕,将那三头锡煞层层裹缚。

    千宿见淮临尚能应对,转身去追余下锡煞。追上后,她先是锁住两只妖物,然后自腰间抽出蝴蝶匕首。

    那匕首凌空飞旋,顷刻间化作万千冰蝶,如一张灵光织就的巨网笼罩下来。

    起初红云将冰蝶映得绯艳,渐渐蝶翼绽出霜华,将云中血色妖气层层冰封、寸寸碎落。旋即,冰蝶迅疾收拢,将两只锡煞困于蝶阵中心。

    秋灵见妖物受制,二话不说,挥起弯月刀纵身跃入蝶阵,与那两只锡煞搏斗起来。

    不多时,妖物在冰蝶灵光与刀锋夹击下轰然倒地,化作两滩猩红脓水。

    秋灵落地,拭去肩头血迹,自腰间取出灵袋,俯身一挥,将妖物残秽尽数收拢。

    她抬头望向正收势的千宿,扬手抛过灵袋,随即纵身掠至淮临身前。

    淮临正全力施术,雪阵中三只锡煞狂怒挣扎。他见秋灵赶来,如见救星,急道:“怎么才来?快助我!”

    秋灵瞥他一眼,唇角轻扬,纵身跃入雪幕之中。

    淮临望着那道利落身影,不解: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很快,雪幕内传来一阵惨烈厮杀声,不过几息工夫,便听“噗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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