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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女儿不善酒力, 便以茶代酒, 还望父亲母亲日日添从容, 岁岁共婵娟。”

    杜知秋柔声笑说, “好, 我喝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曲意抬步登上亭阶,轻声开口, “这么多年,这还是姐姐头一次在家中过团圆节吧。”

    杜知秋听见她的声音, 面色顿时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倒是曲有余瞧见她过来, 笑说,“就等你了,可算是来了,快尝尝这肥得流油的螃蟹。”

    曲情拍了拍身旁的石凳, “过来坐。”

    曲意坐到她身边,自斟了满满一杯酒, 举杯说, “意儿来迟, 自罚一杯。”话落, 扬首而尽。

    曲有余笑呵呵地摆手,“哪里有什么罚不罚的, 你若有事便晚来些亦无妨。”

    杜知秋冷飕飕说,“她能有什么事,不过是出去私会男子。”

    曲意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。

    曲有余急忙岔开话, “夫人,好日子里别说这些孩子不爱听的话。”

    曲意转眼又斟满一杯,饮尽之后,垂眸把玩着手中的酒杯,幽幽问,“是啊,今儿是好日子,家家都该团圆,却不知大哥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曲有余解释,“他今晚有事,脱不开身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太子要入宫出席宫宴,他的亲信臣子,自然也要跟随。可真正脱不开身的,究竟是韩忠还是曲含章呢?”

    曲有余轻叹一声,“意儿,无论他是何身份,始终都是你的大哥,他这些年四处奔波,为曲家做了不少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事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众人俱有些败兴。曲情伸手轻拍她的腿,朝她摇头。

    曲意心中有怨,已埋在心头许久,大抵是今夜月亮太圆太清,将人的心事都照得透亮,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第三杯酒入腹,曲意又问,“太后如何会愿意放了母亲?”

    曲情说,“是太子亲自将母亲送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太子啊”曲意盯着酒杯,眸光发直,默然片刻,抬手唤来小厮说,“去小厨房里,将我清早亲手做的月饼各样挑上一个,送到太子府里去,聊表感激。”

    “不许去。”杜知秋声音冷沉。

    曲意抬眸扫了她一眼,又沉声道,“我让你去就去。”

    那小厮左也不是,右也不是,傻站在那里,不知该怎么是好。

    曲意重重一摔酒杯,怒喝,“去啊!”

    小厮复又看了眼杜知秋,见她没再说话,这才应下,小跑着走远了。

    曲情拉着她的胳膊,低声说,“意儿,你喝醉了。”

    曲意转过头看向她,眼眸泛红,涩声道,“姐姐,我幼时常去偷酒喝便是为了能醉,可惜,我从来就没有醉过”

    曲意环顾四周的下人,朗声说,“你们都退下去。”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,曲情低叹一声,还是顺着她的意思,命令道,“都下去罢。”

    曲意再度斟满酒,缓步行至杜知秋身前,举杯道,“敬母亲智计无双、运筹帷幄。”

    杜知秋冷眼看向她,“你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曲意扬首将杯中酒饮尽,方问道,“母亲,您真的要扶持六皇子登基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女儿换一个问法,母亲以为商景恒会是个好皇帝吗?”

    杜知秋反问,“他不行,难道太子就会更好吗?”

    “太子至少会成为一代仁君。”

    杜知秋冷笑一声,“昭和皇后险些屠尽了曲家,你都忘了吗!若不是我们留了一手,藏下了简儿,你以为我和你父亲还能活着回来吗?太子若真的做了皇帝,便无人再能制衡昭和皇后,到了那时,你可想过曲家会处于何种境地?”

    “太子会是个贤明公正的君王,他不会放任自己的母后去行天理不容之事。”

    杜知秋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她,“曲意,任何人都可以劝我,唯独你最没有资格,因为你的存在便是曲家最大的罪过。若不是为了藏匿你这妖童,我们又何须战战兢兢地过了这么多年,布下这样大一个局。”

    曲情劝道,“母亲,不要再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是为了我吗?”曲意踉跄退了半步,泪水顺着眼角淌了出来,“母亲可知,五年前在太子府中,我曾中过落霞火之毒?”

    杜知秋说,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母亲又可知,这毒是谁给我下的?”曲意抽泣问,“是六皇子,对吗?”

    “那时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皇家围场的那一箭呢?我后来想了又想,分明是有人刻意将我引了过去。”

    杜知秋沉默未语。

    曲意将酒杯重重摔回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,“母亲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,可实际上次次牺牲的还是我,你们不过是利用我的存在来掩盖自己的野心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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