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人对待可有可无之物, 才会纠结是否强求,可你是我此生绝不能拱手让人的挚爱,无论用何种手段,我只想留下你。”
曲意抬眸, 与他静静对视了片刻, 虽未点头, 却也没有拒绝。她从怀中摸出瓷瓶, 倒出一粒解药在掌心, 递到他唇边,“快吃了它罢。”
商景辞就着她的手将药丸含入口中, 毒性很快褪去。他缓缓站起身,掸了掸衣袍, 春风满面道, “我这便去寻齐冲,让他放人入城。”
曲意微笑,“好。”
暮色像化开的墨,一层层浸透天边。最后那缕霞光终于支撑不住, 在远山的轮廓线上挣了一挣,便彻底散了。
石阶两侧的宫灯还未点燃, 只檐角悬着的铁马偶被风牵动, 零落地响一两声, 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, 碎成几不可闻的余音。
宫门在身后徐徐合拢,曲意踩着渐渐暗下去的宫道, 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曲情正候在外面,若不是韩忠及时将她拦了下来,只怕早就冲进去抢人了。
曲情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异样, 连原本想要训斥的话也收了回去,只是问,“没事吧?”
曲意笑着说,“姐姐,太子答应了。”
曲情一语切中要害,“那你又答应了他什么?”
“我将同五殿下的婚事,退了。”
曲情拉住她冰冷的手,“走罢,回家再说。”
太子并未食言,次日一早城门自内打开,街道两旁站满了夹道欢迎的百姓,鲜花和欢呼声几乎塞满了整条入宫的路。
及至殿前,尚武帝只召见了五皇子、华惇以及几个将领,说了一番不咸不淡的称赞,又给了许多金玉赏赐,当日便急着下令让华家军返程了。
商景慕从昏睡中醒来时,人已经在入宫的马车上了,他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,元仪亦不愿多言。
面圣时,皇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,只是最后意有所指说,“共沐恩荣易,相依不弃难,人间至贵真情,到底难出皇家”
入夜,六皇子府,书房。
红拂绘声绘色道,“殿下,太后得知太子放五皇子入了城,当即便吐了一大口血,还有,太子要拒了原先定好的同齐家的婚事,他现今还在懿坤宫宫门前跪着呢。”
商景恒瞧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沈国公,道,“华家军现已离京,这次风波我们同太子都未捞到好处,太后恐怕还要想法子来对付我们,朝堂上的事,还要您多费心些。”
“嗯。”
商景恒又说,“齐冲虽是个见风倒的小人,可他手中毕竟握着禁军兵权,若太子同齐家的婚事真的作罢,本殿倒有心想要拉拢他,不过此事还要先问过您的意思。”
沈国公问,“你有何手段?”
商景恒微一抬手,白弗便趋步上前,将一封信呈给了沈国公。
“此前,本殿便已派人查过齐冲,原是想寻出他的把柄作为要挟,可惜,他实在是个谨慎的人,连同他的三个儿子都没犯过什么大事。不过,他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外室,二人十分恩爱,几乎每隔两三日就要相会,但他畏惧家中夫人,连提都不敢提及,是以齐家人竟都不知此事。那外室早年给他生了一儿一女,女孩单名一个梅字,今年已十五岁了,还未曾许过人家。”
沈国公冷哼一声,“你是想与齐家结亲?”
“若是向齐冲求娶他的嫡女,依他的性子是不会冒这个险的,可这外室女身份本就不高,即便暗地里许给本殿,也不会得罪太子一党”
“此事你可问过言蹊,她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,你便又要抬人进门?”
“再过两个月言蹊便要临盆,本殿不想在此时告诉她。再则,这齐氏女即便进了门也不过是个妾室,绝不会影响到言蹊的地位。”
沈国公面有愠色,“我的女儿至今没名没分地跟着你,她有何地位?”
商景恒沉声道,“国公爷,大局为重。你我都知晓如今不是公开言蹊身份的好时机,言蹊是个明事理的女子,为了以后的尊荣,如今不过暂时受些委屈。”
沈国公未再与他争辩,只长叹一声,径直拂袖而去
大军入城的第二日,曲意去了五皇子府,元仪将她引至正厅,便去请商景慕过来。
商景慕匆匆赶来,人尚未走近,便已急着问,“曲意,那日发生了什么?”
曲意一袭霜华珠锦裙,怀抱古琴,长发披散在身后,仅在尾端松松系了条红丝带,如同是在冰雪中窜起的一尾火苗。
她淡笑说,“没有什么。”
“若没有什么,齐冲如何会放我入城?你去寻了太子?”
曲意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,将琴轻轻摆在厅前的案上,主动握住他的手搭在琴弦上,轻声道,“我想听你弹琴了。”
商景慕愈发心慌,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