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便如此,可为了他的执念,已死了多少人!”商景辞低吼一声,侧过身去,态度坚决。
一时间,谈判僵滞,二人俱是默然。
曲意低垂着头,膝盖跪得发痛,眸中一点点盈聚起泪水。
良久,她伸出手,轻轻扯住他垂落的袍角,涩声道,“殿下,意儿求你了。”
商景辞仍未答允,却终究心疼,俯下身抱她,“你先起来。”
曲意不愿起身,缓缓抬眸看向他,泪水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,声音很轻却偏偏透着不容动摇的决意,“殿下可还记得,在我随军出征前,你曾到曲府寻我,那时,意儿向殿下讨要了一个来日的心愿。”
商景辞动作顿住,目光沉沉钉在她脸上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像是想笑,却满是苦涩,“我许给你的心愿,你却要用在他身上?”
“不止是为他”曲意低下头,双手紧扣,连指节都攥得泛白。
她缓缓开口,终将心底藏了许久的秘密,一字一字剖开在他面前,“殿下,意儿生来便是个不幸之人。为了我,姐姐不得不自幼离家,父母兄长不得不计划举家南迁,远离皇城。我时常在想,除了拖累家人,我活着究竟还有什么益处?倒不如母亲在我出生时就狠下心来将我掐死,如此一来,大家这些年的日子也就都安生了。”
“直到上了战场,在军营中,将士们愿意诚心唤我一声军师,那些我曾经用心钻研过的阵法、战术,一个个派上了用场,生平头一遭,我得到了旁人对我的认可,让我明白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,我的生命原来并非毫无意义”
她几乎哽咽失语,泪簌簌往下落,“如今天寒地冻,将士们仍在前线苦撑,我身为军师,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退居后方?殿下可知,先时那些供我们玩乐的积雪,会冻死多少人,而那些人都是与我共进退的袍泽啊!”
商景辞眉间的冷意渐渐消融,半蹲在她身侧,轻轻将她揽进怀里,安抚般揉着她的头。
“无论意儿所求为何,殿下当初明明答应了我的。君子一言九鼎,难道事到临头,你要反悔吗?”曲意埋首在他胸前,哭得浑身发颤。
良久,商景辞终是认命般开口,“好,我会下令,让华昭亲点精兵五万,不日派往前线。”
愿望达成,那压在曲意心中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。
她缓缓抬起双手,回抱住他,“谢谢。”
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,却是他们重逢后,她第一次不再那般抗拒自己。
商景辞便又心甘情愿几分,贴着她耳畔说,“意儿,我希望你能明白,为逞一时之义气而挑起战事,以至干戈扰攘、生灵涂炭,此等行径与我自幼所习之帝王仁道全然相悖,绝非我心之所向、志之所趋。我会答应,只因那是你的心愿。”
说话间,他的唇畔不经意擦过曲意耳垂。霎时间,似有一股灼热的暖流迅速蔓延,令她周身血液都变得沸腾发烫
于此同时,万里之外的懿坤宫中,昭和皇后跪伏在太后病榻前,心中畏惧不已,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。
她屏息静气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,生怕稍有不慎,便会触怒榻上安歇之人。
她明明派人在太后的熏香中下了剧毒,太后就算不死,也万万不可能醒过来了啊!
不知过了多久,余光中,她仿若见到床幔后的人微微抬了抬手。
昭和皇后慌乱地连磕了三个响头,“臣妾知错,请母后饶命啊!”
可许久过去,她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非降临。
“烛火暗了,该添灯油了。”
“是。”太后床前的两名宫女,一左一右去添灯了。
烛火渐渐拉长了昭和皇后的影子,将其映照在垂悬的床幔上。
忽然,灯花爆开,发出细微的“噼里啪啦”声响,吓得昭和皇后又是一抖。
直至屋内明亮如白昼,太后才又开口,“你,凑近些。”
昭和皇后哪里敢凑近,只畏畏缩缩地一遍遍重复,“臣妾真的知错了,请母后饶命。”
见状,太后亦不再强求,轻叹一声,“当初,哀家只养了你妹妹三年,你嫉妒她,怨恨自己是庶而非嫡。可自你入宫以来,哀家将你带在身边已有三十年了,我悉心培养你,盼望着你能改过从善,担当起后宫之主的责任,可惜你是这般是非不分,愚不可化。”
“臣妾知错了,臣妾真的知错了!”
“哀家问你,为何要唆使你的侍女去给我的皇孙下毒?又为何,要将他逼得不得不去往边境?”
“没有,臣妾没有!”昭和皇后连听话都没听全,只顾拼命摇头,大声否认。
太后微微蹙眉,身侧宫女即刻走向昭和皇后,将她面朝下摁在地上,止住了她的吵嚷。
待寂静下来,太后才继续道,“皇帝早年打仗打得怕了,便一心一意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