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意听着听着,却又哭了,像是劫后余生一般,大口呼吸,“还好,还好”
“意儿,如今你的身子是最要紧的,鸠沙严寒,听大哥的话,回家去罢。”
“大哥,我没事的,只是这几日奔波,太过劳累,待回到军营中,好好歇息几日,自然就养好了。”
韩忠无奈叹气,“唉,你如今怎么也不听话了。”
曲意撑着床坐起身来,笑说,“我真的没事了。”
“也罢了,此处距季氺城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,你若支撑得住,今夜我便将你送回去,也省得将士们在这荒漠中扎营了。”
曲意颔首,“好。”
于是,众人一路疾行,亥时初便顺利入了城。
及至辕门前,依稀可听见军营内的欢呼庆祝之声,大约是为了白日里的胜仗罢。
曲意翻身下马,朝守门的士兵走去,韩忠紧随其后,他们带来的援军则暂被留在城外待命。
那士兵显然也喝了不少庆功酒,此刻有些微醺,迷迷糊糊间,他先是瞧见了曲意,却又十分地不可置信,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,把眼睛瞪到最大、再大、更大,仔细看了又看,猝然爆发一阵惊呼,“军军师?是军师!是军师——!!!”
他兴奋地朝着曲意狂奔过来,疯狂大声吵嚷着,“是军师!军师回来了!你们快来看啊!军师没被炸死,军师回来了——!”
陆陆续续,军营中又跑出许多人,每个人见到曲意都是一副“活见了鬼”的样子,开心是真的,可更多的还是诧异。
“军师!真的是军师!”
“军师没死!军师一定是仙人啊!”
“对,军师是上天派来救我们的仙人啊!”
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将曲意团团围在中间,振臂高呼,“军师!军师!军师!军师——!”
曲意呆愣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
她是离开了一段时日,可也不至于这样热烈地欢迎她回来啊。
此起彼伏的欢呼声,如潮水般沉沉灌入耳中,震得她脑海嗡鸣如沸,眼前一切都随之天旋地转。
霎时间,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。
如今她好好的在这里,那被左冷揸掳去的大夏的军师是谁?
若要随意找一个人顶替,恐怕是瞒不住的。毕竟左冷揸与她多次照面,更曾在战场上数次同她“交手”。
不祥的预感似一张巨大的蛛网,将她牢牢缠缚其中。寒气自脚尖慢慢地爬了上来,几乎要凝住她的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这近乎失控的躁动与混乱,总算引来了能管事的人。
华惇亦是喝得醉醺醺,不过倒还保持着七八分的清醒。
他见到曲意,并未如普通士兵一般惊讶,扫了眼她身后的韩忠,拱手行礼,“军师回来了,不知这位是?”
曲意虽有一肚子疑惑,却强自镇定,如常道,“这位是韩忠、韩大人。他奉太子殿下旨意,送一万华家军前来支援,现今援军已在城门处等候。”
华惇此刻才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,大笑说,“太好了,太好了!我们杀了左冷揸,又有了援军,鸠沙灭国指日可待啊!”
周围的士兵虽听不清他们的话,却看得出华惇的喜色,于是继续欢呼雀跃,“军师!军师!军师!军师——!”
曲意徐徐转首,瞧着周围那些或熟悉、或陌生的脸庞,莫大的荒谬之感再度升了起来。
她正欲开口询问,华惇却岔过了话题。
“韩大人,今夜可要留宿?”
韩忠虚应笑道,“多谢华将军美意,只是臣急于回去向太子殿下复命,不便逗留。”
华惇说,“也好,那末将就不强留大人了。”
曲意却是心疼哥哥连日的奔波劳碌,近前拦住了他,“韩大人何必急于一时,休息一日,明日再走罢。”
韩忠哑然失笑,低声同她说,“你啊,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。此处乃是五皇子的营地,而我身为太子近臣,留宿在此又如何能安心入睡呢?”
曲意不舍道,“那我送送大人”
“不必,时辰不早了,你的身子又不大好,快回去歇息罢,我这就走了。”韩忠言罢,客套地朝她这位军师行礼,转身离去。
直到人走远,曲意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,转而对华惇说,“劳烦,好生安置外面的援军。”
华惇应下,“自然,自然。”
“还有,将军现在何处?”
“他”华惇吞吞吐吐,“将军喝了个大醉,我方才见到他往往您曾住过的大帐走去了。”
曲意目露疑惑,“我的大帐?”
“可能是您太久没回来,将军太过思念您了。”
曲意垂下眼帘,说不清是冻得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