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景慕得到消息,即刻领兵赶来,却听到前方爆发巨响,随即便是冲天的火光。他惊惧不已,竭力拍打马腹,拼尽全力只想再快些赶过去。
直至见到萧暮带着曲意逃了出来,他仿佛才找回了呼吸。
商景慕飞身下马,大步奔至曲意身前,焦急地上上下下打量,“可有哪里受伤了?”
曲意目光发直,面色苍白,勉强笑说,“没有,我没事。”
商景慕见她吓得失了神,一把将她拉到身前,紧紧圈进怀里,搂着她的手却止不住地发颤。
他嗓音发涩,竭力平复着气息,“别怕。”
曲意轻声回应,“我没有怕。”
商景慕声音发颤,带着几分歇斯底里,“你怎么能不怕呢?为何会不怕呢?”
“我真的”没事。
曲意的话音戛然而止。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,便不再说下去,只抬起手,紧紧回抱住他。
良久,他才从曲意肩头抬起头,双眼通红,哑声命令道,“下次不能再这样冲动了。”
“好。”
六月,夏军攻破克黎拉、越过绯棘关的战报先后传回晏安。
尚武帝大喜,除却寻常恩赏之外,更主动提出要追封五皇子生母花才人为花妃。
而帝王这样的举动,落在有心人眼中,自然又有另一番揣测。
有了实打实的战功,再加上一个追封为妃的生母、一个极为受宠的养母,五皇子的身世倒也不再显得那般低劣卑微了。
趁此机会,商永朝几乎可以说是明目张胆,甚至是近乎疯狂地运作着结党连群一事,从早到晚应酬从不间断。
既然太后的意思是要他们争,那他亦无需再有任何顾及。
一时之间,五皇子一党竟然水涨船高起来,在朝堂上隐有压制太子之势。
太子府,韩忠风尘仆仆地走进商景辞的书房,“殿下,您要我去查的事,已有了结果。”
商景辞撂下手中的笔,看向他,“查到了什么,说说吧。”
韩忠道,“这鸟笼确实出自安那措一位极富盛名的匠人之手,我寻到了那匠人家中,他承认自己曾布下此机关。”
“理由呢?为何要送一只关不住鸟的笼子来?”
“那匠人说,对于飞鸟而言,无论这笼子用上了多少金银珠宝,都永远抵不过一片自由的天地。安那措人信奉生而有灵,故而才在这银笼之中设下了机关。此外,那匠人还说,他制作这银笼时,原以为不过是一个华而不实的摆件罢了,未曾想过,大夏人竟真的会使用它。”
商景辞轻叹一声,心中忍不住失望,“本殿知晓了,辛苦你跑这一趟,回去歇息罢。”
“是。”韩忠告辞离去。
自绯棘关大捷一役,曲意作为军师的能力彻底得到了全军将士的信服,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她一句,平日在军营中行走,士兵们亦会热情地同她打招呼。
可她却像是并不怎么开心,时常坐在营地附近的沙丘上,望着大漠漫无边际的黄沙。
蓦地,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束金灿灿的柠条花束。
她抬起头,却见面前站着两个全无印象的士兵。
“军师,我们兄弟两人方才在沙漠里巡逻时遇见了一簇花丛,那花开得可美了。”说话的士兵羞赧地挠了挠头,“又想着军师是女子,大概会喜欢,便摘了几朵回来。”
曲意淡淡笑着,接过了花束,“谢谢你们。”
那士兵忙说,“不用不用,那日若不是军师及时出现,阻止我们继续追鸠沙军,恐怕我们兄弟都要被炸死了。”
曲意低头,随手拨弄着手里的柠条花,小小的花朵簇拥在纤细的枝条上,宛如串串小巧的铃铛,每一朵都绽放成极其艳丽金黄色,就像沙漠中的太阳,明亮而又充满生命的希望。
半晌,她才开口,“你们应当不愿意打仗罢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说,“鸠沙屡犯我朝边境,我兄弟二人既已参军,便绝不会临阵退缩。”
曲意不置可否,又问,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王五,他是我弟弟,叫王六。”
“这样说,你们的父母,至少还有四个孩子?”
王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不是这样的,我们两个都是孤儿,从没有见过父母。我与王六是进军营后,才结拜为兄弟的,至于这数字,不过是喝酒划拳时随口喊出来的罢了。”
曲意又问,“那这么说,除了彼此之外,你们都没有家人了?”
王六接过了话,“头些年没仗可打,边境相对安稳些,华将军便允许士兵自行结亲,又因我们这些人的军饷还算不错,落沙城里便常有媒婆过来说亲,我哥人长得精神魁梧,只相看了一个便成了,如今嫂子肚子里已怀了我第二个侄子了。”
曲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