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蹊边哭边推他,哽咽道,“分明是你侮辱我在先,我是清白的,哪里就不干净了!”
被这样刺激着,当日情形重又浮现在沈言蹊眼前,她突然止住了哭意,面色迅速变得青白,一手慌乱地捂住嘴,一手抱着肚子,控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。
商景恒被她这般吓得够呛,神色缓和了下来,轻轻拍着她的背,“言蹊言蹊是我错了,你别哭了”
沈言蹊用力将他推开,半跪在地上,呕得更加厉害。
可她肚子里本没有什么东西,尽管自己折腾得够呛,却也只是吐着酸水罢了。
商景恒忙倒了杯茶水给她,待她喝过水,又紧紧将她抱在怀里,柔声哄着,“都怪我,言蹊,是我错了,别再想了”
简儿一早就在门外偷听,等着沈言蹊帮她问出个结果,却不料见到了这样一番情景,惊惧之余,心底又隐隐有些不安,她左思右想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正如沈言蹊所说,六皇子明知沈言蹊此行山高水远,又为何偏要安排那样华贵的马车出行,更连一个护卫都未曾留给她呢?
六皇子虽年少,却不至于如此愚钝。
再有,即便沈言蹊一开始被盯上了,可她二人明明换了马车,更换了衣着,这显然是已有所察觉。按说,那些疲于奔命的流寇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,也该换个不警觉又好下手的人图谋了。
却又怎地,竟像是独独盯上了她呢?
沈言蹊性情单纯,不知是否看透其中的弯绕,简儿却越想越是心惊。
许久,商景恒安抚好沈言蹊,自屋内走了出来,一眼瞧见守在门口的简儿。
他神情冷厉,对简儿道,“可懂‘安分守己’四个字?”
简儿并不露怯,亦是冷声说,“殿下不知,我原本是皇后娘娘跟前儿的人,若是太久不回宫中,想必娘娘会着急的。”
商景恒勾起唇角,讥讽一笑,“别自作多情了,这两个月来,母后从未问过你一句,只怕她巴不得你死在外边呢。还有,往后在本殿面前,该自称奴婢。”
竟果真从未问过她的去向吗?
简儿心生怀疑,忍不住有些难过,却没有显露出来,她又问,“殿下想要做什么,难道要永远拘着沈小姐吗?”
“本殿是救了她,守着她,何曾拘着她了?”
“那为何不让我二人离开?”
商景恒眸光晦暗,沉声道,“本殿说了,身为奴婢该知何为安分守己,若是不懂”他抬起手,在颈间缓缓一划。
简儿虽心中有气,却不敢贸然发作,只是冷眼看着他。
商景恒冷笑一声,阔步离去。
经此一遭,简儿突然又不急着走了。
这位六殿下年岁虽轻,心机却太沉,他所表现出对沈言蹊的情爱无论是真是假,所用的手段都算不得光明磊落。
既然回去亦是无人在意,反倒不如留在这里,再多照看沈言蹊一段时日。
商景恒甫一出沈言蹊的院子,便有人前来禀报,“殿下,墨招姑娘在前院等候。”
他面上涌起几分讥诮,大步往前院走去。
满院春华芳菲之间,有一女子着一袭水墨长裙,及腰秀发垂落身后,手中撑着素白油纸伞,她静默立于院落正中,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,一双水眸含情脉脉,望向一步步走近的商景恒。
可惜,他一开口,便是极为破坏意境地诘问,“你来作甚?”
墨招音色轻柔,“殿下如今出宫立府,我该跟着您的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墨招徐徐挪着步子走近他,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,“可我自小便是皇后娘娘为您而培养的,我”
商景恒垂眸看着她,“好一个为我而培养,那我问你,除了弹琴、唱曲、跳舞这几项女子逗趣的玩意儿,你还会什么?”
墨招垂下眼帘,一双浓密的睫毛若蝶翼一般颤抖,“我”
“其实这些于我而言也不是很重要。”商景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逼她仰起头与之对视,哪怕相识这么多年,这样一副绝美的面容映入眼中,仍叫他心跳快了几分。
“殿下”墨招轻声唤他,二人相距极近,若是从远处望来,大概会以为是一对交颈鸳鸯。
“墨招,几年前我便问过你,若定要二选其一,你会选母后还是我,可还记得那时你回答了我什么?”
墨招眼睛红了,泫然欲泣地支吾,“我”
商景恒缓缓道,“你说,固天假情长,然孝者,百行之冠,不肖乎亲,不可以为人。”
墨招眸中泪光盈盈,睫羽轻颤间,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。
“母后对你的养恩那样深重,是我远远比不上的。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