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末,克黎拉城内突然窜起数道火光,商景慕眸光一亮,振臂高呼,“攻城!”
鸠沙大将一时有些慌了神,可转念一想,城下不过十万夏军,他的手中却有三十万将士,有何可惧。
“报——!”有哨兵跑了上来,“将军,夏军不知何时挖通了数条直通城内的地道,他们在水井里投了能让人浑身乏力、昏昏欲睡的毒,将士们喝了有毒的水,一个个沉睡不醒,夏军又趁机潜入营帐四处放火,上万的将士在睡梦中被烧死了,余下的人亦失去了出战的能力!”
“什么!”那大将惊慌失措地朝愈发逼近的夏军望去,却见商景慕唇边带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见他看过来,还得意地打了个响指。
“快,放箭!投石!千万别让他们攻破城门!”
城墙之上战鼓声、号角声此起彼伏响起,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搭弓挽箭,布置投石器。
商景慕立即下令,“守!”
“报——!将军,城内的夏军朝着城门涌过来了,我们的人快要拖不住了!”
“报——!将军,夏军已冲了过来,我们守不住了,您快走吧!”
那大将遥望着城下的商景慕,却见他身形隐在无数的盾牌之间,手中拉开一把长弓,他歪了歪头,手腕一松,利箭破空飞来。
“将军——!”
顷刻之间,箭矢没入大将的胸口,主帅已死,犹如树倒猢狲散,城墙上的守军瞬间溃不成军,各自逃命去了。
很快,城门被自内打开,少数鸠沙将士又在城内负隅顽抗一日一夜,最终战败。
克黎拉城墙之上,鸠沙军旗倾倒,升起了大夏军旗。
“胜了胜了,殿下胜了!”阮阮似一阵风般跑入了曲意的营帐中。
曲意忙起身迎她,“慢慢说。”
阮阮手舞足蹈说,“姑娘的阵法果然有效,地道都挖通了,鸠沙人竟都未曾察觉,我们只损了几千人,却杀了他们十几万的将士,抓了两万俘虏,更是一举拿下了克黎拉城,据说殿下一箭便射穿了对方将领的心口,杀了他们的主帅!”
“真的?”曲意亦是喜不自胜,“那殿下呢,他可受伤了?”
“姑娘放心,殿下毫发无损,元仪说等他们安排好克黎拉城内的事,晚些时候便会回来的,他还说殿下要开庆功宴呢!”
月上中天,商景慕总算回营,营地里早已站满了欢呼庆祝的士兵,曲意不敢往前凑,只是躲在最后边看着。
“这碗酒,敬全军将士!”
商景慕独坐高台之上,战袍上染满血色,他端起一碗酒,仰头喝了下去。
他右下方坐着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多岁的猛壮男子,此人便是华绰的小儿子华惇,亦是军中副将。
华惇高举起一碗酒水,“将军神机妙算,非但以少胜多,更几乎是不战而胜啊!”
商景慕沉声道,“克黎拉四面空旷,毫无遮掩,若要硬攻恐怕代价十分巨大。实不相瞒,早在二十几年前,陛下攻打至此地时,母妃便已生了暗挖地道、自内而攻的计策,只不过未待挖通,陛下便已决心收兵。因而,我不过是子承母志,将母妃当年未曾做完的事做好罢了。”
他又提起一碗酒,却是默然洒在了地上。
华惇长叹口气,亦扬了碗酒水,“才人大义。”
众人了然,亦随之祭奠花氏。
商景慕又说,“今日大获全胜,还有一人的功劳。”
华惇问,“哦?不知是何人?”
“有全军将士助力,要挖通区区几条地道并不难,可要瞒过鸠沙军,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土却是不易。”
商景慕抬眼望向远处,笑看向偷偷躲在营帐后面的曲意,“幸而,我帐中有一位精通阵法的军师,在大军掩护下布设了障眼法,哪怕一半的士兵都钻到了地底下挖土,那些鸠沙军亦是毫无察觉。”
华惇惊叹,“竟如此神奇!”
“不止如此,我这位军师麾下还有几位高明的毒师,此番下在水井中无色无味的毒药,便是出自这些毒师之手。”
“此人究竟是谁,将军别卖关子了,还不快叫出来让兄弟们见见?”
商景慕朝曲意招手,“意儿,过来。”
无数将士齐刷刷地转头朝她看来,曲意脸颊顿时红得像熟透的桃子一样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也就罢了,怎么还偏偏叫得这样暧昧
曲意双手交握在一处,低着头朝他走去,到了近处,他又说,“上来,到我身边来。”
曲意抬眸,含羞带怯地与他对视,她微微摇头,显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合。
商景慕却打定了主意,要借此机会让她在军中扬名。
于是,他起身走下来,亲自将曲意领了上去,让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