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永朝外伤已愈,只是气血犹虚,尚需将养。
昏沉数日后,白弗终是转醒。此后便一面调养伤势,一面处置事务,两不相误,只唯独不愿过问简儿之事。
简儿则交由凌素审问,可她照旧是一问三不知。虽为阶下囚,倒也有吃有喝,过得滋润,除偶尔探问两句白弗的伤势,连话都很少。
众人行至藏仙峰半山腰,已是云雾深重,难辨五指。此处布有曲意早年所献迷魂阵,外人断然无法进入。
为防阵法外泄,凌素取出一叠素白布条,先亲手将简儿双目蒙住,又命人将其余布条分与商永朝的随行侍从。
最后,她方持一截布条行至曲情身前,低声询问,“阁主,不知世子可需一同遮蔽双目?”
曲情瞧了商永朝一眼,说,“让他自行决定罢。”
凌素便将布条递至商永朝身前。
商永朝笑着接过,“我无异心,何必行瓜田李下之事。”
话落,自己将布条系在眼间,又摸索着去拉曲情,“我现今难以视物,情儿可定要牵紧我,莫将我弄丢了。”
白弗命人上前,逐一检查过众人眼前布条,确认无不妥后,方引众继续前行。
一行人在山间时而向东、时而向西,时而向上攀爬、时而又向下疾行。
不知行了多久,队伍终于缓缓停驻。
迎面骤然响起排山倒海般的跪拜之声,众人伏地齐呼,“恭迎阁主回阁!”
“都起来罢。”曲情一面说着,一面回身解下了商永朝眼前的布条。
王言大步跑上前,阔笑道,“阁主一去,竟有两年多未曾回阁。老王我实在想念得紧,可即便您不在,阁中操练亦一日未曾停下,今日归来,您可要先验看成果?”
“不必了,奔波数日众人都疲倦不已,各自休息罢。”
王言应下,“是,您的居所早已布置妥当。”
他转眼又瞧见紧贴曲情而立的商永朝,乘势赞道,“丰神俊朗、玉眸藏星,想必这位便是南安王世子了。”
商永朝微微一笑,“正是。”
“世子的居所亦已备好,同阁主所居之处不过一射之距。”
曲情朝王言道,“我尚有事,你且先将他送往住处。”
“是。”
王言在前引路,一路介绍着阁中各处布局。商永朝这才打量起周遭景象。
藏仙峰峰顶原有一深坳,从山下无论何处相望,皆无从觉察,疏缈阁就位于这深坳之中。
他展眼望去,四面皆是高峰,唯有方才走过的小径,可通入坳中。
再看眼前布局,亭榭楼阁林立,丹楹刻桷、碧瓦朱甍,偶隐于树杪之间,更有白玉石阶贯穿其中。
乍一望去,清贵脱俗、如置仙境。
近年来,疏缈阁的声名愈发响亮,情报据点遍布大夏,此番一见,一讯千金,并非虚言。
王言将商永朝引至住处,与他随意攀谈几句便离开了。
商永朝推开窗子向外望去,只见西方不远处有一高楼,与走来所见楼阁皆不相同。
飞檐之上另悬挂着琉璃碧盏,楹柱间刻绘着朱鸾凌空、浮云狂卷之景,盘旋而上的扶梯拐角处,更置着被打磨成莲花状的白玉。
此处不作他想,定是曲情的居所了。
商永朝暗叹,皇家不能如此奢华、曲家不敢如此奢华,倒唯有这遗世独立的疏缈阁可见此等奇景。
次日一早,曲情将白弗、凌素及王言三人唤至议事厅中。
曲情独坐主位,淡声道,“师父失踪,至今已逾八载。这阁主之位,我亦已守了八年,如今是时候该立下继任人选了。白弗乃我亲传弟子,秉性诚笃,天资颖悟,实为良材。入阁以来勤修不辍,文武兼进,如今根基已固,可承更深造诣。即日起,我将亲授他历代阁主嫡传剑法‘九曲风刃剑’。一月后,若剑法初成,便行册立之礼,正式立白弗为疏缈阁少阁主。你二人可有异议?”
二人当即抱拳躬身,齐声应道,“凌素、王言,谨遵阁主安排。”
曲情又问,“白弗,你可有异议?”
白弗岂会不知此举背后的缘由,曲情心法反噬一再发作,却又从不知休养,如今身子究竟能挺到何时,恐怕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。
可尽管如此,曲情仍要授他剑法、为他铺路。
白弗眼睛红透,强忍着泪水,撩袍跪地,重重磕了个响头,“师父在上,白弗日后定加勤勉,不负您的栽培之恩。”
“好。既如此,王言,这册立仪式,便由你来操办。”
王言颔首,“是。”
曲情起身道,“小白,今日我便带你入藏书楼密室。”说罢,她向外走去。
白弗亦从地上站起,王言见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