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,曲情重伤昏迷于山间,他原是见其年幼,心生怜悯,方将人捡回了小院。可掀开外裳,为其疗伤时,却见她左胸上方三指处,有一颗血红的小痣,与记忆中的女孩一模一样。
他斜倚在床栏边,眼睫轻合,气息逐渐匀长。
墙上烛影彻夜摇曳,烛泪垂落不休。
过了约莫两个时辰,曲情迷迷糊糊醒了过来,小声喊着,“水,水”
暮清寒闻声转醒,当即起身倒了杯水,又揽着曲情扶她坐了起来。曲情斜倚在他怀中,就着他手中茶杯低头啜饮。
他问,“可好些了?”
曲情抬眸瞧他,再次唤道,“师兄?”
“看来是没好。”暮清寒无奈摇头,扶她躺下,准备让她继续睡。
曲情忽然眉头紧促,一只手抬起揉按着脑袋,像是有些头疼。
几息后,她蓦地顿住,瞳孔缓缓睁大,她将手伸到眼前,翻来翻去地看着,却见那并不是一双幼女柔嫩的小手,而是一双因常年习武而布着茧子的手。
她方才好似做了一场梦,梦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,那时的她无忧无虑,无论做什么都有师兄护着,唯一惧怕的不过是师父的几句唠叨。
可惜,如今梦醒了。
她再次瞥向揽着她的人,眸中除却些许意外,仅余一片冰凉,语气亦冷了下来,“暮公子,你怎会在我的房间?”
暮清寒只觉好气又好笑,“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,这究竟是谁的房间,既然酒醒了,就赶快回自己的屋子去。”
曲情环顾着四周,气势弱了几分,“可我怎会在你的房间?”
“那要问问你自己,是跟谁喝酒喝多了,到我这里来撒酒疯。”
曲情脑海里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,却又分不清那些是虚是实,她低下头,“抱歉,打扰了。”
她方欲起身,却发觉长发垂在肩头,蓬乱不已,于是满床寻着束发带。
暮清寒问,“你在找什么?”
“发带。”
曲情几乎将床板都翻了过来,却仍未找到,暮清寒也只得满屋子帮她找着。
“你!”
曲情突然指着他喊了一声。
暮清寒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,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身上,只见一根青白发带一半塞在自己腰带里,一半垂在外边。
他猝然一惊,急忙将发带扯了出来,奉给曲情。
曲情拿起床头的软枕,运起十成内力,重重打在他身上,“滚出去!”
暮清寒耳根发红,不敢看她神情,垂着头扯开房门,躲了出去。
曲情坐在床边,松松捏着那发带,面色红得似要滴血,戴也不是,不戴也不是,好像抓着的不是一根发带,而是一条会咬人的毒蛇,只恨不得即刻将其砍成千万段。
心中天人交战许久,她到底没有束发,一心想着此时夜深,外面应当没什么人了,不如翻墙走壁,尽快回房就好。
她悄然出了房间,见四周寂静无人,一个纵身跳上了房檐,或许是她酒未全醒,也大概是房檐上青瓦陈旧,她脚下一滑,打了个趔趄,好在及时稳住了身体,并未掉下去。
“呵呵。”
暗夜里,传来一声轻笑,曲情回首寻向声音来处,只见暮清寒明晃晃地站在院中捡着乐子,曲情狠狠瞪他一眼,又一个纵身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折腾了半宿,曲情好不容易睡熟,怎料刚过五更天,白弗便火急火燎地敲响了她的房门。
曲情宿醉仍未清醒,连眼睛都懒得睁,躺在床上应道,“进来吧。”
甫一进屋,白弗便嗅到满屋子的酒气,他皱了皱眉,却无暇询问此事,语气慌张道,“曲老爷来信,太后病重,即刻召您回府。”
曲情立时将所有不适抛诸脑后,端坐了起来,她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,对白弗道,“你与我同往,只另点十名“遥”字辈的弟兄,即刻返回晏安。意儿与太子的人马同行更安全些,凌素及其余人都留给她,务必确保她安然无恙。”
“是。”
白弗动作很快,不过一刻钟便已打点好一切,一行人出了客栈,策马跑远。
暮清寒素来醒得早,昨夜更是几乎未曾合眼,天色未明便往前堂去寻小二,要小二煮碗醒酒汤送去曲情房中,正交待时,却恰瞥见曲情一行人策马自客栈门前疾驰而过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92章 萧暮 师兄你
暮清寒心中疑惑, 便去寻凌素询问情况,凌素却只说是晏安有些急事需处理。
这般避重就轻的回答,令他更是忧心。若非事态紧急,曲情断不会扔下曲意独自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