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弗想起当初化名‘小二十八’跟着他的日子, 不禁轻笑,“行事这样张扬,怎么,近来无人刺杀你了?”
“哪里”商永朝无奈地摁着眉心, “你忘了, 上个月我不是才被曲姑娘救过一回。”
白弗大笑出声, “都一年了, 难道还没稳住手中的势力?”
“父王处处对我设防, 我有什么办法?”
白弗打趣道,“我可记得, 当初说好了云十三、云十四只借给你一个月的,如今这都快一年了, 什么时候把他二人还回来呀?”
商永朝轻拍桌子, 故作恼怒,“干什么干什么!不过借你两个人,怎么这般婆妈,况且上回刺杀后, 曲姑娘是没空管这些小事,可王伯他老人家却想了起来, 人已经还回去了。”
白弗皱了皱眉, “上次要杀你的人是谁, 查清楚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看你是有人可用, 就根本懒得查!”
白弗也拍着桌子大声说,“可惜近来阁中事忙, 不然,我非帮你揪出幕后之人来!”
商永朝瞧他这样也大笑起来,“有一说一, 还是你作为‘小二十八’陪在我身边的时候,我最安心。”
白弗同他相视一笑,再次起身,“我还得回去做午饭,就先走了。”
商永朝亦站起身来,“待我撷尽繁花,再去叨扰你们师徒二人。”
白弗回到小院,当即便向曲情说明了今日之事,而其中责怪暮清寒的诸多言辞,皆隐去未提。
曲情听过,只是问他,“你应当知道,商永朝并不如他所表现得那样简单。你不避着他,反倒招他上门,是何打算?”
白弗狡黠一笑,“这位世子古怪得很,从前就天天往春江楼跑,如今我们秘密来此,他竟也跟了来,所谓‘寻访故人’之说实在牵强。眼下局势明朗,我们面对的不过太子、五皇子与逍遥山庄三方。南安王权势虽大,却鲜少过问朝政,商永朝不过一个蛰伏多年的庶子,也未必就愿意卷进皇权斗争中。他的立场我们一向看不清,与其任其尾随窥伺,不若置于眼前,正好借此试探他背后究竟是哪一方势力。”
曲情沉吟半晌才道,“你可否想过,太子拉拢了疏缈阁,五皇子若是想要与之匹敌,定然会去拉拢逍遥山庄。”
“师父说的没错,可无论他们是怎么样的关系,若有歹心,便要行歹事,此计即为‘引蛇出洞’。”
“好。”曲情微笑看他,带着几分欣慰,“小白,你成长得很好,不枉费我这几年的栽培。既已胸有成算,便依你所想去做吧。”
这本是认可的话,按说,白弗听了该受到鼓舞,可不知为何,他却有些沮丧。
他的师父尚且这般年少,为何说出的话,字字皆带着一股沉暮之气。
可转念一想,凌素已诊过她的脉,说了无事的。他又稍稍安下心来,问道,“晚上若是世子过来,师父要见他吗?”
“见。”曲情轻笑,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既相会在此,分享分享心得也是好的。”
有道是,烂烂明霞红日暮,滟滟轻云,万里山光簇。
几辆华贵的马车乘着天边未散的余霞,停在了小院门前。车帘掀起,商永朝自为首的马车中徐步而下,步履从容,顾盼间尽是清贵之气。
他对车夫吩咐道,“将花都搬下来,摆进院中。”
彼时,白弗正在灶房里弄着晚膳。暮清寒站在院中整理白日采回来的药草。曲情同凌素都在屋内,一起缝制着布包。
曲意则始终如一地歪在藤椅上,打着瞌睡。
故而商永朝见到曲意,自然就以为是曲情了。他凑到曲意身侧,轻声唤她,“曲姑娘,醒醒,我来给你送花了。”
曲意悠悠转醒,入目先是一双湛蓝的眼眸,随后又从眼眸移到他的面容上。她瞳孔微微放大,以为犹在梦中,傻傻问,“你是从什么化成的人形啊?”
商永朝被她问得一怔,只疑惑地眨着眼睛瞧她,眼波顿如海潮涌动。这样一来,曲意面色透红,望着他的神情更加痴迷。
“世子爷!”白弗见到来人,赶忙从灶房跑了出来,瞧见曲意的样子,十分恨铁不成钢。
他将曲意拉到一边,凑近她耳边,低声说,“是来找师父的,你回屋里去,将师父换出来。”
曲意不解地望着他,显然是还没缓过神来。
白弗恨不得将她骂醒,却仍是再三哄道,“去将你姐姐换出来,这人不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哦。”曲意一步三回头,望向门口新来的“妖精”,十分不舍地进了屋。
白弗这才走向商永朝,打着马虎眼说,“师父睡得太熟了些,约莫是没醒神儿,她先回去换身衣服,待清醒些,再来见过世子。”
商永朝反倒觉得有趣极了,“不急,左右我的人在这院中来来往往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