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 便有侍女将船停在岸边, 邀各位上船离去。
曲情原先准备的数条逃跑路线连一条都没用上, 竟然是光明正大, 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去了。
她临上船前,瞧了人群中正“主持大局”的商永朝一眼, 恰收到他的回望,商永朝唇形微动,好像是在说, “再会。”
曲情眸色略沉,转身抬步上了船。
曲情自王府正门而出,马车绕着王府外面的大道转了一大圈,最后停在了王府外墙的一处短巷中,此地有一男一女正在焦急地等待。
见曲情来了,那男子屈膝而跪,“阁主,您出来了。”
女子见状,亦迅速在男子身侧跪下,“参见阁主。”
曲情先是将那女子扶了起来,女子一身粉色衣裙,面上泪痕尚未干透,眼眸水汪汪的。她抬手轻拭去女子面上泪痕,“可真是我见犹怜,今日辛苦了。”
此女子正是“胡姣”。
而一旁的男子,则是“施展”。
曲情对男子说,“你也起来,把那皮扯了罢。”
“是。”男子起身,一把扯下裹着的人皮面具,露出真正的、属于王思的面目来。
众人上了马车,车轮滚动,缓缓朝着城外行去,曲情独坐一侧,似乎是在闭目养神。
过了许久,直至城中喧哗的人声消退,郊外泥土草香涌了进来,曲情才终于轻声开口,“你就在此处下车离开吧,我已为你打点好一切,你会过得很好。”
“胡姣”扑倒在地,方才风干的眼眸又再度滚下泪来,“阁主,若不是您,小姐生前那些话,怕是再没有机会说予那负心人听的,小姐的仇亦无可报,您对阿青和小姐的恩情,阿青无以为报,唯愿一生跟随阁主,做牛做马皆无怨言。”
曲情神色未变,言辞亦是淡漠,“不必。”
阿青摇头坚持,不愿就此离去。
王思念着一介女流孤身远走,有些不忍心,搭腔道,“阁主,不如带上她吧。”
曲情回道,“她不会武,这个年纪亦无法学武了。”
王思接道,“那可以做个厨娘或者洒扫丫头啊。”
“疏缈阁中人人有自保之力,哪怕是厨娘。”
“我闲暇时可以教她一些。”
“你很闲?”
“”
王思想了想,又说,“要么不将她录入阁中,只留在楼里,当个跑堂的。”
曲情哑然一笑,“疏缈阁不养闲人,不过我倒很是支持阁中的弟兄趁着年轻娶妻生子,你若娶了她,我便答应她留下。”
王思连连摆手,“不不,我与她不过见过一面,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罢了。”
曲情又笑,却嘲意更浓,“既如此,便省些力气,与我讨情,你还不配。王伯一生只有你一子,你该多向他学学规矩。”
王思本就因曲情对王伯的态度有所不满,此刻更是将怨怒挂在了脸上,他握着拳头,强忍着没有与她争执起来。
曲情又对阿青说,“阿青,我不能留你,若勉强留下你,只会是害了你,疏缈阁并不如你想得那样太平。”
马车徐徐停下,阿青虽心有不愿,却到底拗不过曲情的意思,拎着包裹,一步三回头地渐渐走远了。
回程路上,王思仍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,抱臂盯着对面的曲情。
曲情原想阖眸小憩,却被这目光盯得心烦,她忽而开口,“你可知,我不留阿青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?”
王思恨恨道,“你不是说了,她不会武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你怕她受拖累。”
曲情轻笑,启眸说,“呵呵,阁里已自顾不暇,我还有空顾她受不受累?”
“”,王思无语。
“她徒有忠心,却是个糊涂人,胡氏最是好面子,胡姣亦是高傲贵女,只因她已非完璧,这才退而求其次嫁到了那小家子里去。可天不遂人愿,谁能料到胡姣偏怀了孩子,被夫家休弃,无家可归,但即便如此,胡姣也不曾想过要将此事闹大,并未告知胡大人孩子是谁的种,只是叫阿青偷偷去敲南安王府的后门,希望商桀施能救她母子。胡姣生前拼命粉饰的太平,却被阿青如此轻易捅破,从今往后,胡氏几代的清白世家,就要染上一笔风流丑事了,胡姣若知她成了京中人往后的谈资,在地底下怕是都要羞得再死一次了。”
王思听完更加气愤,“依你的意思,那胡姣竟该白死最好!”
“谁说的,我不是给她报仇了吗?”
“你那是给你妹妹报仇!”
曲情轻叹,“我若是阿青,打从一开始,便不会为胡姣所阻,明明白白告知胡大人孩子是谁的,与其死了才找人算账,还不如活着便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