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马车停下,曲意仍沉沉睡着,凌素本欲将她叫醒,商景辞却早已一把抱起她,大步下了车。
凌素阻拦不及,沉着脸拎起随行的包裹,跟在后边下了马车。
商景辞将曲意放在正房床榻上,摸了摸她的额头,幸而热已渐渐退下,他松了口气,客套地问了凌素一句,“她的热已退了不少,想来姑娘的医术足够,便不必再叫大夫来看了罢?”
凌素冷冷回道,“殿下莫要小瞧了人。”
商景辞忍着没有同她呛声,朝外扬声喊道,“巧儿。”
不多时,一个身着粉纱留仙裙,耳前别着朵大红芍药的貌美女子行了过来。
此女名唤余巧,方才正在前院莳花弄草,见太子马车进了院,便放下手头的事,跟了过来。
“巧儿在呢”,余巧入内,朝商景辞微微施礼,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曲意和凌素,见二人均是极好的相貌,心中顿时闪过诸多念头。
诸如这是他头一遭带人回来,诸如这并不是他的个性,诸如她心知早晚有这一日,最后,没有什么最后。
余巧心中千回百转,面上也毫不掩饰,甚至称得上是风起云涌,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样子,开口醋醋问,“你们是何人?”
凌素瞥了余巧一眼,并未搭话。
余巧自幼由昭和皇后培养,与太子一处长大,略大上他几岁,今年已经二十六了,可面相却丝毫不显,肌肤娇嫩,唇红齿白,说是十八也不违和,十分美貌。更难得的是,她不仅琴棋书画、女红刺绣皆能,且识字通文,会些功夫,持家理事更是个中好手,便是外边大家族培养的女儿,也难有及其万一的。
此时,她虽尚未入太子房中,但却也是只等太子妃过门,便要一并娶了的,着实是这府里,除却太子之外头号的主子。
见凌素不答,余巧两步走上前,抓着她犹在理着包裹的手,凶道,“问你话呢?你是聋子吗?还有这床上挺尸的,要死也死外边去,别脏了我们府里的床。”
“啪”一声,凌素一巴掌扇下去用了十成的力,余巧闪避不及,嘴角顿时渗了血出来,头上的大红芍药跌落,碎了一地花瓣。
“太子爷,看好你的人,别把什么疯狗都放出来乱咬人!”
余巧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夫,哪肯罢休,撸起袖子扑上去,欲要还击,却被凌素抓住手臂,动弹不得。
“你嘴里胡说些什么,你们究竟是什么人,竟如此猖狂?”余巧气势不减,手上胡抓、脚下横踢,一来二去与凌素扭打到了一处。
“你们殿下求着我们来的,哪儿由得你一个丫头问东问西!”
“不可能,我怎不知?”余巧手上力道不松,扭着脖子看向商景辞,“殿下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却不料,商景辞早已将曲意往床里推了推,自己枕着手臂,亦在床上躺下了,听了她的问话并未睁眼,打着哈欠,懒懒回了句,“我困了,你们先去外边好好打一场,我也好奇,你二人谁的功夫更好些。”
“呸,你快从姑娘的床上给我滚下来!”
“殿下身子金贵,怎能睡这糟烂榻子!”
二人见此,皆默契地停了手,上前去扯商景辞。
商景辞见二人来势汹汹,忙坐起身,摆手道,“不睡了,不睡了。”
许是太过吵闹,曲意梦呓一声,翻了个身。
凌素见状,当即下了逐客令,“如今姑娘尚在病中,烦请殿下出去。”
商景辞对余巧说,“自今日起,你就留在这里照看她们二人。”
余巧反问,“她们究竟是何人?”
“疏缈阁阁主曲意和素手医仙凌素。”
余巧目露震惊,转瞬便明白过来,太子这是让她假照料之名,行监视之实。她轻声应下,“如此,巧儿明白了。”
正当这时,门外有人来报,“殿下,是沈国公府的沈小姐来了。”
商景辞说,“知道了,叫她在正厅等着,我这便过去。”
余巧说,“殿下去吧,这里交给巧儿便可。”
“嗯。”商景辞转身离去,脚下不经意踩过地上的芍药花,将那花尸踩得扁扁的。
余巧轻叹口气,蹲下来用手帕收了那碎花,又起身望向凌素,语气虽仍是有些高傲,却不再咄咄逼人,“我早听过你二人,均是女中豪杰,心中亦有几分佩服,却不想你们这样的人,也愿意进这里来。”
凌素反驳,“谁说我们愿意进来的?”
余巧自嘲般轻笑一声,转瞬又挂上了那副目中无人的形容,“愿不愿意也都已经进来了,说这些岂不没趣,今后我虽在这院子里,可下人的活,我断不做的,你伺候好你的姑娘吧。”
余巧话落,转身出去了,不过一刻钟的功夫,数个丫鬟抱着被褥包裹,一并首饰匣子、花瓶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