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宴感受到她话里柔软的心意,如清风般抚平了他心里的褶皱。
他的心也跟着软了软,柔声应道:“……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,姜宴学着他的同学,把成绩单发到了朋友圈。他平时没有记录生活的爱好,除了工作要求转发的公众号链接,几乎没发过朋友圈。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看。
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司法考试的影响力。成绩单发出去没多久,同事们便纷纷给他点赞。
赵傲来不但给他点了赞,还给他留言,发了三个竖大拇指的表情,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。
他的亲人们更是热心。父母两边各有一位长辈看到了他的朋友圈,把他的成绩单转到了各自的家族群中,对他进行了公开的夸赞,号召家族中的小辈向他学习工作了还不忘提升自己的精神。
姜宴被他们夸得尴尬,只能站出来表达的感谢,并且解释这只是半场,还有另一场考试要努力。
这一解释,让他收获了更多的鼓励与关心。
一整天,姜宴都沉浸在这热情又烦人的社交中,回答大差不差的问题答到头疼,一下班就逃到了地心的包厢里。
“凌晨刚出分,晚上就来学习了?”吕盛骄笑着问他。
“怎么连你也取笑我?”姜宴苦着张脸,“我现在听到‘司法考试’四个字都害怕,每个人都在问我,真后悔发了朋友圈。”
“你不发也是会有人来问你的,一个个回复私聊岂不是更麻烦?”
“今天才发现自己有那么多好友,平时压根没有联系的。”
“等到用得上你的时候,朋友更多。富在深山有远亲。”
姜宴靠在吕盛骄的肩头,他很喜欢这样的动作,感觉像是彼此相依偎,有种天地间只剩下他俩的感觉。
“如果不想看书的话可以不呆在这里的。”吕盛骄说。
“这是在下逐客令吗?”姜宴问,“可惜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走,我没地方可去。”
“因为我也想到外面透透气。”
“你想去哪儿?”
“去看海,如何?”
如何?当然她说什么都是好的。
洹城有着很长的海岸线,跨了好几个区县。吕盛骄家附近的海域只不过海岸的一小段,既不是最有名的一段,也不是最好看的一段。
作为土生土长的洹城人,说没去过海边是假的。但大晚上开一小时车,只为特地去海边,也绝对是很小众的选择了。
他们现在就要做这么一件很小众的事。
秋夜的风,凉而不刺骨。他们把前排的车窗打开,任风经过车窗形成对流,将二人卷得摇摇,似乎要飞起。
“就这样吹一吹夜风,真是很舒服的。”吕盛骄说。
习惯了上车就开空调的生活,吸进与呼出的都像是静止的空气,只有当自然的风灌进来的时候,才能感觉到自然的流动。
姜宴沿着海滨大道行驶,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。
这里晚上人与车都不多,红绿灯等待的时间也不长,是兜风的极好地段。
“有买车的打算吗?”吕盛骄问他,“我记得你的住所期就要满了,住回家后,总要上下班通勤的。”
“已经有中意的款式了,等空了就去提车。”姜宴说。
吕盛骄有些惊讶:“这么果断?之前倒没听你提起过。”
“我做决定很少会犹豫,而且身边的同事开什么的都有,很快就了解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吕盛骄很了解他的脾气。虽然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姜宴通常表现得很好说话,但涉及他自己的事时,他一向是说一不二的,不谈听不听劝,大多数时候问都不会问一声。
“买什么样的车?打算贷款吗?”
“冒险家,全款。”
吕盛骄算了算价格,尽管不算豪车,顶配的话也要三十万出头,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“你有那么多钱吗?”
“家里会赞助一些。毕竟是第一辆车,爸妈也想我买得好些。”
吕盛骄倒很赞同这话:“毕竟车是男人的面子。”
他们开得有些远,已经把车开出了热闹的市区。路边植木掩映,已然到了乡村的边沿。
这附近没有人家,除了大路边的路灯,再无别的光亮。
姜宴把车开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,停了下来。
吕盛骄关了车窗,打开了车顶的天窗。
她解了安全带,把座椅靠背放低,仰着头望向天空。
一轮上弦月挂在夜空中,皎洁的月光穿过天窗,落进了车内,洒下一层淡淡的银色。
“座椅的靠背只能放到这个位置了吗?”姜宴对车的座椅不能完全放平有些不满,“这样即便有天窗观景也很打折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