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刚上午,杨希来过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?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,还是说终于下定决定要离婚了?”
吕盛骄说着,开了按扣。一叠厚厚的图纸直接从袋子里滑出,重重地落在了她的桌面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这也是我想问的。”邵宏轩说,“据她所说,她家的图纸被离职的人员盗用了,造成的损失约有几百万。”
“那这算侵犯知识产权了。”吕盛骄翻了翻文件的内容,“这种案子取证很麻烦,我们的经验也不是很丰富。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觉得报警比较合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么大金额很有可能构成犯罪。”邵宏轩一条条分析,“公安机关取证肯定比我们自行取证方便、规范。如果能做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,显然是我们省力。”
“说得很有道理,但为什么杨希不直接报警呢?”吕盛骄问。
“因为报案的话归那个派出所管辖。”邵宏轩看了眼门外,“上次的纠纷在她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,当然,我觉得她是怕派出所里的人会用有色眼镜看她。”
提到那起不打不相识的纠纷,吕盛骄笑了笑:“我懂你意思了。等赵傲来值班,我拿着材料去问问他。不过事先说一句,不管多大的心理阴影,报案笔录她总归是要来做的。”
“这我会与她讲明。”
邵宏轩就是这样的性子,说话从不拖泥带水,也从不做多余的事情。和他打交道很是干脆利落。
于是,吕盛骄也很干脆利落地问他:“要是事成,报酬怎么分?”
“不看材料三七,看材料对半。”
“OK。”吕盛骄比了个手势,“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吕盛骄从下午起就开始研究邵宏轩给她的材料,一直看到的晚上。她的面前摊满了各种法律参考书,等姜宴拎着饮品走近时,才发现桌上连放杯茶的空位也没有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她从浩繁的卷帙间抬起头,一双明眸藏在眼镜后,已然不见平日的神采。
“我之前一直在地心看书。”姜宴把饮料暂时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,“服务员说你今天没到店里,我就想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你。看来我运气不错。”
“不确定还买两杯饮料吗?”吕盛骄问,“万一我不在这里呢?”
“我有种预感你在。”
“嗯哼?”
“警察的直觉?或者说……这就是心有灵犀?”
吕盛骄懒得听他贫嘴,低头看了眼手机,锁屏显示21:32。
时间是不早了。
头顶的吸顶灯工作了太久,正不间断地发出“嘶嘶”的电流声,灯光也愈发暗沉。
应该是盯着纸张看了太久的缘故,吕盛骄感觉眼前雾蒙蒙的。她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睛,情况并没有发生好转。
她断了继续看书的念想,把面前的法律参考书都推到了一旁去,又将所有的材料摞在一起,塞进了按扣文件袋里。
姜宴把吸管插进柠檬茶里,递给了她。
吕盛骄喝了一口,冰凉清爽的滋味瞬间渗进了心里。
她有了种复活的感觉。
“要早知道你在这里,我就把书拿上来看了。”姜宴说,“多少能陪到你。”
“不觉得会互相干扰吗?”吕盛骄问。
姜宴摇头:“不至于,但可能会偷偷看你。”
“那下次加班时我告诉你。”吕盛骄说,“到时你顺便从地心带点吃的来,好过我还要点外卖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地心的服务员直接送上来呢?”姜宴问。
“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老板也还要打工。”
说着,他俩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
姜宴的目光落到了那只按扣文件袋上,他问吕盛骄:“是个大案件?”
“标的额不算小。”吕盛骄按了按睛明穴,“明天你们值班对吧?我还要为这案子去找一下赵傲来。”
“够罪吗?”姜宴已然跃跃欲试,但凡吕盛骄许可,他就要将材料抽出来看了。
吕盛骄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,轻轻地将他的脑袋拨远。
“我觉得是。”她说,“不过立不立案,后续怎么处理,还要你师傅的安排。对了,报案人是杨希,她很怕你,恐怕你师傅不会让你来做报案材料的。”
“啊……竟然是她。”姜宴清楚地记得那场纠纷,“那还是算了,我还怕接待不好她投诉我呢。”
“行了,该回去了。”吕盛骄拿起没喝完的柠檬茶,起身要离开。
姜宴却一把拉住她的手。
“师姐,可不可以不回去?”他望着吕盛骄,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期待,“你说过要带我去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