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,但即便他不细说,姜宴心里也早已清楚有多少活要干。
办案自有一套固定流程,半步都少不得。
比起抓人审人、做材料才是最为头疼的一环。够不够犯罪、能不能成案,最后都是落在白纸黑字上的。
姜宴在心里估摸下工作时间,恐怕又是往半夜忙碌的节奏。
本着早开始早结束的心理,他拿上材料就要离开。
这时,韩宇喊住了他:“刑事案件的强制措施我明天自己去批,后续材料交给你整理,会的吧?”
姜宴深吸了一口气。自打赵傲来让他接下韩宇的工作后,他感觉自己像一杆秤,在不停地被压上秤砣。
他除了接受,没有别的路可走。
花团锦簇的前程背后,永远是繁杂的工作与沉重的责任。
他点了点头,答:“……好。”
考虑到今晚的工作确实多,韩宇留了个实习生给姜宴。这个实习生是他们班上的,姜宴不熟悉,无从判断他能力怎样,不敢多用他,只安排了些无需动脑筋的杂活,文书之类要紧的东西,还是自己写。
实习生跟着坐到了凌晨一点多。他的上眼皮与下眼皮早困得黏到了一处,抱着肩靠在椅子上频频点头。
姜宴见他帮不上忙,又瞌睡,于是对他说:“这里没什么要你做的了,上去休息吧。”
说来也怪,姜宴没特意去喊他,实习生倒立即醒了。
他揉着眼睛与姜宴道别:“谢谢师兄,那我先上去了。”
姜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:“去吧。”
实习生走后,办公室愈发寂静。敲击键盘的声音仿佛是这个夜里唯一的动静。
盯着屏幕久了,姜宴感觉有些眼花。他还没来得及喊累,电脑与平台倒先他一步罢了工。
看着浏览器上的“无响应”,姜宴莫名地松了口气。
大概是神经高度紧张了许久,能有个借口开个小差,对他而言都是难得的幸事。
他闭了闭眼。然而,还不到三十秒,手机便响了起来。
姜宴心下一慌,以为是新的任务来了。
但转念一想又不对,已经凌晨一点了,领导们回家的回家,睡觉的睡觉,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他。
再加上手机只是震了一震,恐怕不是工作微信,而是什么推销的短信。
想到这里,姜宴心里的紧张散了些,他慢悠悠地拿起手机,解开锁屏的那刻发现不是短信,而是微信。
只不过寻他的人不是领导,而是吕盛骄。
这么晚了,她还没睡吗?
姜宴飞快地点开微信提示,终于看到她发来的内容。
【S.J:我在一楼大厅,来接我一下?】
啊?姜宴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。
强烈的震惊伴随着喜悦,如海浪扑面迎头将他打翻。
他来不及细想,径自跑向了电梯。
若论快慢,他此时跑下楼会更快些。姜宴也不是没犹豫过要不要走楼梯。
但想到吕盛骄一定是要乘电梯的,他还是规规矩矩地等在了电梯门前,安安稳稳地乘着电梯落到一楼。
果然,电梯门开的瞬间,他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吕盛骄。
她一手刷着手机,一手拎着保温袋,直到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,才抬头看过来。
见是姜宴,她放下手机,正要说些什么,却不曾想姜宴动作更快。
他张开双臂,几乎是搂着将她揽进了电梯里,然后将头埋进她的肩颈间,深深地嗅了嗅她发梢的香气。
“姜宴。”吕盛骄轻轻喊他的名字。
“别动。”姜宴仍将头深埋着,“让我好好抱一抱你。”
吕盛骄拿他无法,不再出声。所幸她离电梯按键不远,刚好能按到 3 楼的按钮。
否则他俩不知要在这电梯里站多久。
“这么晚怎么还过来?”姜宴的声音闷闷的,“你让我好为难,见到你我既高兴,又心疼你还没休息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吕盛骄说,“不如来给你送点夜宵。”
说话间,电梯停在了三楼。姜宴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,有些遗憾着老电梯不通人情。
该快的时候不快,该慢的时候不慢。
“平时一直去四楼,三楼好久没来了。”吕盛骄看着熟悉的楼道,不免有些感慨,“一切倒是没怎么变。”
她说着,回头看向姜宴:“你坐哪边?虽然夜宵装在保温袋里,但也经不起久耽搁。”
姜宴带着她进了办公室,坐到最边上的一张工位前。
吕盛骄一看到他的位置就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