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把他派出去干活是最好的决定。
入夜,吕盛骄整理好东西,如约来到了派出所。
值班大厅里静悄悄的,接警台前只有个戴一拐的实习生在东张西望。
看到吕盛骄过来,实习生立即站了起来,走过来问她:“请问有什么事?”
吕盛骄拿出证件:“律师,跟你们赵所约好了,麻烦帮我刷个电梯。”
实习生刚来不久,对她很是脸生。听到和赵傲来有约,瞬间就紧张了起来。
可他毕竟是实习的学警,实习一结束就要回学校的。所里没有给他所领导的联系方式,他也不敢随便给所领导打电话。
思前想后,他对着吕盛骄丢下一句“你稍等一会儿”,转身跑进了指挥室。
没过多久,指挥室里走出个辅警。他看了眼吕盛骄,立即露出笑容来。
他麻溜地刷了电梯门禁,又在电梯门开的瞬间,帮她按上了 4 楼。
“您请。”他笑着说。
吕盛骄对他点了点头,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。
老电梯一如既往的缓慢,从一楼上到四楼花了将近 3 分钟。
四楼的节能灯灭着,吕盛骄踩着细跟的高跟鞋,踏着瓷砖走了好几步,也没让它亮起来。
所幸,副所长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,里面有光透出来,不至于让她完全摸黑。
她走到门前,轻轻地敲了敲。
赵傲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:“请进。”
吕盛骄推门而入。赵傲来正在看书,听到她走进来,抬起头看向她:“来了?”
“你在看什么?”吕盛骄问,“钻研业务吗?”
赵傲来抬起书的封皮给她看:《反脆弱:从不确定性中获益》。
吕盛骄想起来,正是她借他的那本。
“你还没看完吗?”她问,“我记得已经借了有大半年了。要是图书馆里的书,你早该还了。”
“早就看完了,正在温故而知新。”赵傲来说着,起身去拿纸杯与茶叶。
“类似的书我家里还有几本,你想看改天可以带给你。”吕盛骄很欣赏他好学的态度,这种好品质在他身上并不常见。
“不用你带。”赵傲来一边逗她,一边给她泡茶,“不如请我到你家里去看。”
“正经点。”吕盛骄没与他嬉皮笑脸。她坐在赵傲来旁边的椅子上,把公文包放在他桌上,从里面掏出了那只按扣的透明文件袋。
“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。”她说,“初步看下来像是侵犯商业秘密罪,你们要觉得没问题,我让当事人来报案了。”
侵犯商业秘密罪。赵傲来一听就感觉头秃。
“这种案件自派出所成立以来就没怎么见过。”他说,“很难弄的。”
“没弄过就不弄了吗?”吕盛骄问。
“弄不像怎么办?”赵傲来反问她。
吕盛骄被他的话气笑了:“要是你们辖区从未发生过命案,突然发了一起,难道还不办了吗?”
“那不一样。这种是自然犯。而且就算我不会,也有别人会。”赵傲来挠挠头,“你这个我还得去找经侦大队,那些人是好打交道的吗?”
经侦大队,顾名思义,主要侦查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的大队。作为专业性极强的警种,他们自有一套办案流程和方式,一向都是他们发现线索指导派出所办理,少有派出所到他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的。
吕盛骄知道此事对赵傲来而言有难度,不然也不至于先过来与他沟通。但事实上这事又没他说得这样难,他可以夸大无非是好在她心里压些砝码。
不过,吕盛骄并不吃这套。
“我听明白了。”她说着,拎起包就要走,“派出所不接,我就让当事人找分局,再不济还能找市局,找检察院。天底下是犯罪就总有能报案的地方。”
听她这么说,赵傲来有些慌了。他连忙上前拦住她。
“你看看你,怎么这么着急。”他闭口不谈自己先前的态度,俨然换了副笑脸,“我只说难弄,又没说不弄。先等我看看材料呢。”
他说着就把文件袋收了下来,随手打开了里面的材料。厚厚的图纸把他吓了一跳:“嚯,这么专业。”
“你尽快看完。”吕盛骄说,“下个班来我来问你结果。”
“下下个班吧。”赵傲来与她讨价还价,“跟检察院说明情况还给 7 天呢,你不能这么逼我。”
“行,下下个班就下下个班。”
她谈完了正事,便想起身告辞。
赵傲来很惊讶:“这么公事公办的吗?不多留一会儿?”
“留这里有什么用?”吕盛骄问。
赵傲来从烟盒里摸出两支烟来,递给吕盛骄一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