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给自己点了根烟,夹在两指间轻轻吸了一口。
烟气混着说话喷出的白气散在寒夜里,吕盛骄问便衣:“是赵傲来嫌我碍事了吗?”
赵傲来是此地派出所分管案件打处的副所长,这次行动的人员都是他安排的。
她以往就与赵傲来关系密切,这在所里几乎人尽皆知。
看来他们现在还有联系,便衣心想着,语气又客气了几分。
“赵所没在这里。”便衣解释,“是姜警官让我来的。”
“姜警官……”吕盛骄低声重复了遍这个称谓,想了想后问道,“姜宴?”
“对。”便衣心里一松。
看来他们都认识,这就好办了。
其实他们并不认识,只是吕盛骄听赵傲来说起过他收了个徒弟,还说有空带给她见一见。
真是择日不如撞日,这不就见着了吗?吕盛骄想。
她的视线循着便衣的引导往公寓楼门口看去,只见姜宴一人站在那里,目光时不时往这里瞥来。
他肤色偏黑,融在黑夜里看不清五官,只能勉强看到他的外形轮廓。他的个子高得惊人,身形瘦削,又站得挺拔,整个人像棵高耸的杉树。
“跟他讲我等下就走了。要是他还不明白,就让他去问赵傲来。”吕盛骄说。
“诶诶,好。”便衣得了她的话,连忙回去复命。
见他回来,姜宴赶忙问:“是有人吧?男的女的?来干什么的?”
“女的,她说等下就走了。”便衣犹豫了片刻,没把吕盛骄的名字说出来。
一来他记不清她的全名了,二来他不想掺和进领导之间的事里,希冀着姜宴能自己意会。
“那不就是来接人的吗?”姜宴问,“快,我们得把她带过来!”
便衣知道他误会了,连忙找补:“要不先问下领导?”
姜宴一想,觉得有理。毕竟这是抓捕现场,擅离职守确实不该。
于是,他给埋伏在楼道里的警长韩宇发了消息:“韩哥,我们在路边看到一辆车停了好久,车里有个女的,说马上就走,感觉很可疑,要不要先把人控制起来?”
片刻之后,韩宇只回了四个字:
“别让她走。”
与此同时,嘈杂的人声顺着楼道灌了下来。
楼上动手了。
姜宴心里一沉,忙转头看向路边的卡罗拉。只见车灯一闪,大有干完一票要跑路的架势。
坏了。姜宴暗想。
怕是他刚刚的安排打草惊蛇了。车里的女人察觉到不对向楼上报了信,逼得韩宇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。
他来不及多想,一面向不远处的冲锋车驾驶员打手势,把车调到楼下,一面对身边便衣道:
“你留这里等韩哥他们,我去抓那女的。”
吕盛骄正打算开车离开。
她看到楼下那辆冲锋车动了,知道抓捕已经开始。
吕盛骄没什么兴趣再等到抓捕结束。左不过几个卖/淫/女而已,能有多难抓?
她回过头,顺手关紧了车窗。只不过一个系安全带的功夫,刚关上的车窗就被人敲响了。
姜宴站在外头,边敲窗边对她道:“出来!”
吕盛骄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,她打开车窗,冷冷地抬眼看他。
“有事?”她问。
姜宴一看到她的脸就愣住了。那是张画上才会有的面容。
雪肤,乌发,红唇,眉与睫长而浓密,双眼亮而有神,像满载了万千星曜。
他的视线被她瞳眸流盼所牵动,一时忘了言语。
姜宴见过一些嫌疑人,有老的,有小的,唯独没有这样好看的。她和那些人之间明显隔了一个次元,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。
真不应该,这么快就动摇了。姜宴暗自谴责自己。
他决定坚持自己的判断。
咬了咬牙后,姜宴毅然向她亮出了警察证,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:
“下车。”
他表情狰狞,吕盛骄却丝毫不怵。
证件而已,她以前也有一本,用了几年交还的时候已经有些显旧。
不像这个新人,证件外壳都是簇新的,半点划痕也无,恐怕拿到手里都没几天。
她把目光放低,顺着证件上硕大的“公安”二字往下看,找到了他的名字。
姜宴。呵,果然是他。
吕盛骄抿唇笑了笑,换了副软和的腔调。
“那麻烦你让一让,姜警官。”她说。
她有意逗弄他,“警官”两个字被拖长,嘲弄与戏谑的意味十足。
姜宴往后退了半步,看向她的目光更是警惕。
吕盛骄不疾不徐地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