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景点点头。
“药记得抹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对了。”南姣又说,“要是被谁欺负了一定一定要说。但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……那你不想说可以拒绝回答。”
梁景抿着唇。
就在南姣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的时候,他开口:“和我室友打架弄的。”
“怎么了吗?”
“他出轨,脚踏几只船,我觉得恶心,就把这事儿告诉他女朋友了。”
南姣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。她印象里的男生大多蛇鼠一窝,女人哪比得过兄弟情。
兄弟出轨,其他人不帮着打圆场包庇都已经算是很好的了。
她一时愣在原地,嘴张了张又合上。
心底突然觉得梁昼升对梁景的评价是没错的。他确实乖,一腔少年人的热血,并且充满正义和道德感。
难怪眼睛那么清澈。
南姣抬眼和他对视,第一次仔仔细细观察了他一遍。
梁景却会错意,忙里忙慌的解释:“我对他女朋友没那意思,就是单纯看不爽这行为。”
“我知道了,别激动。”南姣自觉失态,没再盯着对方看,“所以他就揍你了?”
“什么叫他揍我?我又不是打不过他,这充其量叫互殴。”
“好的,互殴。”她被他一脸认真的表情逗乐,从善如流道,“总之,梁景,我现在开始佩服你了。”
“佩服你身上这股子劲,要到我这年纪再遇到这事儿,我大概第一时间想的会是趋利避害。是不是很冷漠?”
他却答非所问:“你年纪又不大。”
谁都喜欢听见别人夸自己年轻。南姣迅速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:“可以啊弟弟,还挺会抓重点。”
梁景的嘴角上升了1个像素点。
“等一下,差点忘了,我把我联系方式给你吧,有事打给我。”她低头扒拉手机。
“哦,好。”
加完好友,感觉没什么事了,南姣说: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眼看着她的身影要消失在夜幕中,梁景才终于像是被谁突然拧了下发条。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追了出去:“……姐姐。”
“怎么?”她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他一脸郑重其事。
在过往车辆扯开的朦胧流光里,南姣轻轻弯了下眼睛:“不客气。”
随后玻璃门缓缓合上。
—
“砰”一声,门被用了点力气砸上。
霍池面无表情把自己摔进沙发。
房间里没开灯,落地窗外是大片浓稠夜色。
静默了很久,他终于有些受不了这股子压抑,俯身从茶几上捞过来一盒烟。
原先并不喜欢烟味的,但大概因为和南姣的第一个吻带了点烟草,他暂时有点迷恋这味道。
火苗舔舐过烟丝,一抹猩红燃烧在指尖。
烟雾缓慢升腾。
客厅里灰色的墙纸在模糊的视线中似乎被勾勒成了一道玻璃门,霍池轻轻眨眼,看见玻璃门正上方的招牌——“麓丰酒店”。
南姣和一个男生并肩走进了那里面。
寒冬自此往他骨子里浸。
再一眨眼,烟雾飘散,他迅速得以从十几分钟前自己所看到的场景里脱身。
当时被一打岔,他连原本要买的医用纱布也忘了,立刻逃避似的躲回了家。
因为担心再接着看下去,他会直接冲进酒店把南姣拖走。
霍池清楚自己没立场那么做,同时更不屑于让自己被嫉妒蒙蔽头脑。
南姣本来就是一缕烟、一只飞鸟,他从来就不想、也无法抓住她。
霍池很沉地叹出一口气,垂眼含住烟。
沙发靠背比他矮了不少,他没了力气似的把头往后仰,下颌线和脖子上的青筋几乎扯成一条直线。
手臂也往后搭,懒散地支在靠背上。
就这么以一种略显颓败的姿势盯着天花板放空,任由香烟在唇齿间燃烧。
半晌,烟灰终于不堪重负啪嗒落下,擦过他的侧脸落地。
有些烫,霍池略微皱了下眉,下一秒听见门被敲响。
他缓缓回神,坐直后把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。
“……”
南姣在外面站了半天,终于等到房门被拉开:“晚上好啊。”
打完招呼,她注意到他冷淡的表情。立刻跟着做出反应:“是我这个时间点来打扰到你了吗,不好意思啊,来得是有点晚了。”
灯光透过镂花吊顶,被筛成斑驳的光影落在她额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