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话!”沈半夏将手中的河灯一盏盏点燃,轻轻放在水面上,“人还在京城时,陆小凤就开始琢磨谋划今日这事了,能不成功么。你手脚麻利点,别傻笑了!”
“你话怎么这么多!”
“你再吵,再吵让你那聪明至极的弟弟给听到了,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六公子和沈半夏在那边吵得不可开交,这边,花满楼倒是安静下来,专心听着陆小凤为他数河灯。
“四百七十六,四百七十七……”
“陆小凤。”
“嗯?四百七十八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四百七十九。一坛百花酿。四百八十。”
花满楼无奈笑道,“你还记着呢。不过,还是谢谢,你为我做了这么多。”
“四百八十一,四百八十二,”陆小凤说着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,“专心一点,四百八十三。”
陆小凤回头看了眼花满楼,他一双清润澄澈的眸子倒映着满河面的河灯,如星河般璀璨。
花满楼,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,让我为你做了这么多。
“四百八十四,四百八十五……”
一个月后,江南城外,漫天飘絮。
晌午刚过,陆小凤和花满楼坐在官道旁的茶寮中,浅啜着杯中茶水。
花满楼隐隐有些不安,问道,“我爹当真就这般由得你我二人又走了?”
陆小凤笑道,“你呀,就别担心了。伯父耳聪目明,难道还能看不出你我二人的这点小心思?他既然没拦着你,便是同意你随我一同浪迹天涯了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“对了,”陆小凤道,“那晚赏河灯时,你许了什么愿?”
“我的心愿啊,”花满楼笑笑,答道,“是能和一个酒鬼浪子,隐居江湖。”
“那如今已经实现了。”陆小凤满意地点头,笑道,“说吧,想去何处,我都陪你。你此前曾说想去关外草原,不如我们先去关外可好?”
“风吹草低见牛羊,自然是很好。只是,陆大侠要与我归隐之心,我看倒未必。”花满楼问道,“陆大侠可放得下这纷扰江湖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陆大侠可舍得这世间繁华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陆大侠可忘得了那些红颜知己。”
“我有你一人足矣。”
“陆大侠可戒得了这万千美酒?”
“有你在身边,还怕没有百花酿喝?”
“那陆大侠可放得下那些肝胆相照的好朋友?”
陆小凤迟疑片刻,才道,“那是自然。”
花满楼浅笑着摇了摇头,没再多说。
二人小憩过后,正要启程,就见旁边来了一队人马,个个人高马大膀大腰圆,手提金丝大环刀,说话也大声大气。
“老大只让我们往万梅山庄去,却又不说万梅山庄究竟在何处,我等这般四处乱撞,只怕赶不上这场热闹。”
“你这笨蛋,最近江湖上的朋友都往万梅山庄去,你但凡看到江湖中人,跟着他们走便好,哪用操这么多心!”
“江湖中人都是什么样?”
“自然是如我们这般,凶神恶煞,气势十足了!”一个大汉回答,拎着大刀,随手往陆花二人这边一指,“既然是江湖中人,难不成是像那个小胡子和俊俏公子哥那般吗?”
陆小凤手握茶盏,对这大汉啼笑皆非的话并不在意,反而在琢磨究竟万梅山庄到底出了什么事。西门吹雪鲜在江湖上走动,但几次出马也可谓是剑尖染血,若说有仇家,可能也真有几个。只是,即便有恩怨,谁又胆敢如此声势浩大地找西门吹雪的麻烦?
陆小凤满腹疑问,忍不住想去问问这些大汉,究竟出了什么事,但前一刻才承诺了花满楼要与他隐匿于江湖,此时就过去打探,实在……
“这位大哥。”
陆小凤还在犹豫,花满楼便已起身,来到几个莽汉面前,恭敬问道,“不知大哥所言,万梅山庄发生何事,有何热闹可凑?”
那个大汉显然更加来劲,得意道,“看看,我就说他二人不是江湖中人吧?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!”
另一个大汉凑上前来,显摆道,“半月之前,万梅山庄庄主,西门吹雪,这你总该知道吧?他收到生死战书,说是要于端阳节这天,血洗万梅山庄!”
“而且还不止一封!每隔十二个时辰,就会有一封!”
“而且那战书还是由一支短箭射过来的,每一封都直直钉在万梅山庄正门的牌匾之上。”
“对对,短箭上还挂着一颗血色的铁铃铛!”
几个莽汉越说越起劲,说得就像是他们亲眼看到了一般,已全然忘了他们根本不知万梅山庄究竟在